那张带着刀疤的脸,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掉。
上一世,便是他带人闯入府中大肆屠戮,亲手掐断了我女儿的脖颈。
眼见他手握大刀,面目狰狞朝我猛冲过来,我心头本能一紧,下意识想要向后退避。
可脑海里骤然闪过女儿惨死的模样,心口阵阵刺痛,那一丝本能的畏惧瞬间被滔天恨意压下。
我稳住身形,反手一把抄起墙边早已备好的弓弩。
抬臂、瞄准、扣动机关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正如我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那样。
重活这一世,我日夜勤练弓弩,心底只有一个执念。
亲手斩杀这名匪首,替女儿报仇雪恨。
日夜不辍的苦练,终究没有白费。
箭矢破空飞出,精准地钉入他的右眼。
“啊——!”
土匪头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死死捂住不断淌血的眼眶,摔倒在地。
与此同时,暗处骤然涌出大批人手。
是林清晏提前安排好的伏兵,顷刻间便将剩余匪徒全部肃清。
院内厮杀声骤然停歇,只剩满地狼藉。
我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挣扎的匪首。
不等他开口求饶,我手起刀落了结了他的性命。
方才侍卫围杀土匪之时,苏清儿早已吓得缩在院角。
如今一众土匪要么被杀,要么被生擒,她再没有半分依仗。
她瘫坐在地面上,眼神涣散,先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我抬脚狠狠将她踹翻在地,手中利刃架在她的脖颈上。
“这些土匪是你引来的?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苏清儿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。
“事到如今,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。没错,人是我带来的。”
她不甘地看向林知衍,“林知衍,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!”
林知衍脸色阴沉。
方才土匪闯入院中无差别厮杀,他躲闪不及,身上也挨了一刀。
“是你自己自甘堕落,勾结匪寇行凶害人。事到如今,你竟还有脸面反过来指责我?”
听着他的斥责,苏清儿先是垂着头低笑,笑声凄厉,随即放声狂笑。
“你早就把我抛之脑后,忘得干干净净。可这整整一年,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记着的全都是你!”
她眼底浮起追忆,泪水滚落。
“去年寒冬,你上京赶考,在路上捡到快要冻死的我。你一时心软,把身上仅有的银钱全都给了我,还安置我住进客栈,捡回我一条性命。”
她凄惨一笑,“可你为什么不能救人救到底?”
“我才踏出客栈,就被这伙土匪掳上山寨,受尽百般折辱。好不容易拼死逃出来,才发觉自己怀了身孕。我一路跋涉,四处打探你的下落,千辛万苦寻到京城,却得知你早已定下婚约。我万般无奈才想出这条计策,假扮成你兄长的妻子,只为能够靠近你。”
她猛地抬头,怨恨道:“林知衍,你既然出手救了我,为何不干脆将我带走?倘若当初你不曾多管闲事,我便直接冻死在那场大雪之中,反倒落得一身干净。你为何救了我,却又弃我于地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