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曾是模范夫妻。
直到他们俩同时接到一通来自“未来自己”的电话。
回来时看彼此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爸爸一脚踹翻了蛋糕,指着妈妈破口大骂。
“未来的我打电话警告我,你早就跟初恋滚床单了!”
妈妈毫不示弱,抓起餐刀划烂了全家福。
“未来的我也告诉我了,你在外面连私生子都有了!”
一个说对方是骗子,一个说对方是疯子。
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彼此,然后离婚。
房子和财产他们分得清清楚楚,唯独没人要我。
“她身上流着你的血,我嫌脏!”
“看到她的脸我就想起你,恶心!”
他们把我丢给年迈的奶奶,一人给了笔钱,从此消失。
从那天起,我患上了重度厌食症。
吃什么吐什么,直到把胆汁都吐干。
十年后,我在医院休克。
奶奶拨通了他们的电话。
爸妈赶到医院,满脸嫌弃地看着病床上瘦成骷髅的我。
“为了逼我们复婚,你连绝食都教她演?”
“少血口喷人,明明是你教她用苦肉计来讹我的钱!”
我听着他们争吵,把手背上的留置针拔了出来。
既然这么恨我,那我就把命还给你们。
……
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爸妈,生怕他们在我的眼前再次消失。
他们体面温和,却在和彼此相见时,像炸毛的猫。
爸爸冷笑着,看着我手背上喷涌而出的鲜血。
“一哭二闹三上吊?跟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一个德行!”
暗红色的血顺着我枯瘦的手,一滴一滴流在地上。
妈妈眼里闪过心疼,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但在听到爸爸的话后,她立刻停下脚步。
“想死滚远点死,别弄脏了我的新衣服!”
她的声音尖锐。
“这可是我老公专门给我买的爱马仕,弄脏了你赔得起吗?”
“你爸赔的我可不要,我嫌脏!”
我麻木地看着他们。
胃里阵阵痉挛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护士端着托盘冲了进来。
“天哪,你在干什么!”
她惊呼着按住我的手背。
“快去叫医生,病人生命体征在下降!”
年迈的奶奶颤巍巍地跪在地上。
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拉住爸爸的衣摆。
“庭深,雪茹,我求求你们了!”
“念念是你们的亲骨肉啊,你们就发发慈悲,救救她吧!”
爸爸像躲避瘟神一样,抽回腿。
“妈,你不要道德绑架我。”
爸爸瞥了我一眼,语气嫌恶。
“她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,不都是苏雪茹教的苦肉计吗?”
“想从我这儿骗钱吗?门都没有。”
妈妈毫不示弱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上前,一把推开爸爸。
“陆庭深,你少血口喷人。”
“明明是你不想出抚养费,故意把她饿成这样来讹我的钱。”
“你那个小三没给你生出儿子,你就想拿这个贱丫头来恶心我?”
医生拿着厚厚的病危通知书,青着脸走进病房。
“够了,这里是医院,不是你们吵架的菜市场!”
医生愤怒地将通知书举在他们面前。
“你们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?”
“病人患的是重度厌食症,现在随时会休克。”
医生指着监护仪上微弱的波浪线,语气严肃。
“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良好的家庭氛围和心理干预。”
“老人家无力抚养,也没有精力做心理疏导。”
“必须由你们带回家照顾。”
病房里瞬间安静。
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,同时露出了作呕的表情。
“带她回家?我嫌晦气。”
爸爸冷哼一声,将头偏向一边。
“你跟你初恋的女儿不是养得白白胖胖的吗?多一张嘴怎么了?”
妈妈气极反笑,骂了回去。
“你跟那个小三的私生子不也活蹦乱跳的?”
“你陆大老板身价千万,连个房间都腾不出来?养一个女儿养不起?”
“看到她这张脸,我就想起你当年是怎么背叛我的,我怕我忍不住掐死她。”
他们就像踢皮球一样,把我踢来踢去。
每一句话,都化作尖刀,扎进我千疮百孔的胃里。
十年前他们吵架的狰狞模样在我脑海中浮现,
我趴在床边,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胃里早就空了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只有苦涩的胆汁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“真恶心。”
爸爸厌恶地皱紧眉头,连连后退,仿佛我会传染。
妈妈捂住嘴巴,拿着香奈儿包包挡在面前。
“晦气死了,早知道我就不该来。”
“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?”
我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,心脏痛得比胃还要厉害。
明知道他们早就不要我了,明知道他们恨透了彼此。
为什么听到这些话,我还是会觉得痛不欲生呢。
医生忍无可忍,直接掏出手机。
“如果你们今天不管她,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遗弃罪。”
奶奶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冲向窗户。
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声音凄厉。
“你们要是敢走,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不要了,也要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,让你们身败名裂。”
爸爸和妈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们现在都有各自体面的生活,谁也不想惹上官非,更不想上社会新闻。
两人压低声音,快速商议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爸爸黑着脸转过身。
“行了,别死啊活的,真够烦人的。”
“一人带回去住一个星期,医药费平摊。”
妈妈翻了个白眼,不情不愿地拢了拢头发。
“就一个星期,多一天我都不会管。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出院了自己来,别指望我派车去接你。”
爸爸也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。
“别死在我家里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