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保姆发现再次休克的我。
爸爸急匆匆地赶回来,看着我形同枯槁的样子,急忙通知了妈妈。
在医院的急诊室外,爸妈再次碰头。
他们隔着玻璃,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我,
没有半点心疼,反而开始互相指责对方虐待。
“苏雪茹,你看看你干的好事,人在你那待了一个星期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“陆庭深你少放屁,明明是她在你家饿晕的,你就是想推卸责任。”
我出院后,身体变得更加虚弱,连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在妈妈家,周心语总是故意把我的药倒进马桶。
“你这个神经病抢走了我妈妈,我讨厌你,你赶紧去死。”
回到爸爸家,陆子轩也会把我的衣服剪烂。
“我妈妈为了照顾你每天都很辛苦,你是个坏女人,滚出我家。”
我越来越瘦,几乎成了一具行走的骷髅。
爸妈因为我的医药费和抚养问题,争吵得也更加剧烈。
在我又一次因为低血糖晕倒进医院时。
陆子轩站在病床边,天真地眨着眼睛。
“爸爸,我有个同学也有厌食症,他被送到矫正中心治疗,现在都已经好了呢。”
林宁立刻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。
“庭深,雪茹姐,要不我去着手办这个事吧。”
“那家机构我听说过,全封闭军事化管理,对纠正孩子的不良习惯很有一套。”
半个月后,林宁拿着一叠资料回来了。
“手续都办好了,随时可以送念念过去治疗。”
爸妈为了尽快甩掉我这个麻烦,连实地考察都没有去。
他们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款,立刻签了字,同意将我送走。
我被抬上了继父周明的车。
透过车窗,我看到爸妈站在医院门口。
他们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,走向各自的车。
连一句道别,一个回头,都没有留给我。
车子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。
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,恍惚间又回到了以前。
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。
妈妈会在厨房里,系着碎花围裙,给我烤香甜的小蛋糕。
爸爸会把我举过头顶,在客厅里骑大马。
他们亲着我的脸颊说,念念是爸爸妈妈最珍贵的宝贝。
我的眼眶酸涩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车子逐渐偏离市区,这些才发现,这个矫正中心根本不正规。
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捏着我的下巴,冷笑着说。
“你父母已经签了免责协议,他们不要你了。”
“你就是个累赘,才被送到这里来,乖乖听话,不然有你受的。”
他们把我关在没有窗户的黑屋子里,每天只给一碗发馊的泔水。
我本来就患有厌食症,根本吃不下这些东西。
他们就用电击棍逼我吃,我不吃,就换来一顿毒打。
我的意识一天比一天模糊,
但我心里却无比雀跃,
因为我再也不会给爸妈添麻烦了。
想必他们心里也会很开心吧,
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,
只是下辈子,我再也不要做你们的女儿了。
我死后,在矫正中心认识的朋友给我爸打去电话:
“叔叔,念念抢救无效去世,你们快来处理一下后续事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