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我送到爸爸的别墅门口时,爸爸正站在台阶上。
他看到我走近,立刻皱起眉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消毒水。
对着我全身上下一顿猛喷。
刺鼻的酒精味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陆庭深,你发什么神经?”
妈妈气急败坏地瞪着他。
爸爸嫌弃地捂住口鼻。
“我有洁癖,受不了你身上的脏味。”
“她跟你住了一个星期,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,必须全面消毒。”
妈妈瞬间被点燃了怒火,两人站在门口激烈地对骂起来。
“你嫌我脏?你那个小三才是个千人骑的烂货。”
“苏雪茹,你嘴巴放干净点,宁宁比你高贵一百倍。”
他们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对方,最后又齐刷刷地将矛头指向我。
“要不是为了这个拖油瓶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见你?看到她这副丧气样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我低着头,任由消毒水滴进眼睛里,火辣辣地疼。
心里却涌起悲哀,如果我能早点死掉就好了。
只要我死了,爸爸妈妈就不用再为了我争吵,不用再觉得苦恼了。
进了门,爸爸的现任妻子林宁正坐在沙发上修指甲。
爸爸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,陆子轩,手里正拿着一把玩具气枪。
看到我进来,陆子轩眼睛一亮,直接举起气枪对准了我。
“砰!砰!砰!”
塑料子弹密集地打在我的身上。
我太瘦了,身上几乎没有肉,
子弹打在骨头上,留下一个个红肿的血印。
我吃痛,下意识地往后躲。
陆子轩却拍着手,兴奋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,打死饿死鬼,打死丑八怪。”
爸爸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,语气纵容。
“子轩,不许调皮,别把家里弄乱了。”
转头看向我时,爸爸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是姐姐,让着点弟弟。”
我咬着嘴唇,将痛呼声咽回肚子里。
这时,林宁已经从厨房端着一碗糊状的流食走到我面前。
她化着精致的妆,笑的温柔。
“念念啊,阿姨听说了你的病情,特地给你做了好入口的食物。”
“你快趁热吃吧,别辜负了阿姨的一番心意。”
我看着那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流食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陆子轩突然冲了出来,笑嘻嘻地凑到碗边。
“呸!”
他朝碗里连吐了好几口口水。
“加点料更好吃哦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滚,推开那只碗,捂住嘴巴。
爸爸刚好打完电话走过来,
只看到我闭着嘴巴,一脸抗拒地推开林宁的手。
他脸色一沉,大声呵斥。
“陆念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阿姨好心好意伺候你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我红着眼,指着陆子轩。
“弟弟往里面吐口水了,我吃不下。”
林雅连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,眼眶泛红。
“庭深,你别怪念念,子轩只是个小孩子,闹着玩的。”
“念念要是介意,我这就去厨房重新给她做一碗。”
爸爸看着林宁委屈的模样,更加心疼。
他转头厌恶地盯着我。
“你跟你那个妈一样,就是矫情。”
“爱吃不吃,饿死拉倒,我们家可不惯着你这臭毛病。”
他说完,温柔地揽住林宁的肩膀。
“宁宁,别管她了,你不是说想吃米其林三星吗?我们现在就带子轩去。”
他们一家三口在欢声笑语地换了衣服,出了门。
偌大的别墅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蜷缩在沙发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。
恍惚间,我好像回到了五岁生日那天。
爸爸把我举得高高的,妈妈在旁边拍手唱着生日歌。
我们一起切开那个漂亮的双层蛋糕。
他们亲吻着我的脸颊,温柔地对我说,念念是爸爸妈妈永远的宝贝。
回忆中父母温柔的笑脸,与现实中他们厌恶的面孔不断重叠、交织。
我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。
“爸爸,妈妈,我好累啊。”
我止不住的喃喃自语,
最后的求生意志,也在割裂感中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