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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出分那天，我考了六百四十一分。

爸爸盯着屏幕看了几遍，外婆立即给亲戚报喜，妈妈也难得抱了我一下。

“知微，妈妈就知道你能考好。”

她手腕上干干净净。

那一刻，我鼻尖发酸，以为过去那些委屈终于有了意义。

妈妈只是小事上更偏心嘉宁。

真正关系到我的未来，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。

晚上，全家一起讨论志愿。

我拿出整理了半年的资料，将江州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圈出来。

爸爸看到学校地址，第一反应便是太远。

妈妈则把资料推回来。

“本地师范也不错，女孩子读师范，毕业后当老师，工作稳定，还能留在父母身边。”

我告诉她，我不喜欢师范。

嘉宁连忙放下筷子，软声劝道。

“妈，姐姐好不容易考这么高，她想去就让她去吧，我不会的题可以问老师，不一定非要麻烦姐姐。”

爸爸反而夸她懂事，说我去了外地也能视频讲题。

嘉宁这才低下头：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有点舍不得姐姐。”

饭后，她主动来到我的房间，拿起江州大学的招生简章。

“姐，你真的非走不可？”

“我只是去上大学。”

嘉宁抚平招生简章，轻声叹气。

“可你走了，妈妈肯定会盯着我，我成绩又不好，她一生气，连个劝她的人都没有。”

我从她手里抽回招生简章：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
“我只是舍不得你，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坏？”

我低下头，发现她腕上又浮出一圈黑线。

果然刚才她帮我说话，都是别有目的。

“以后你的作业和妈妈，都由你自己应付。”

嘉宁的笑意淡了淡，走到门口才轻声提醒我。

“可妈妈不会同意，姐姐，你从小到大哪一次真的拗得过她？”

填报志愿那天，我没有让家里任何人陪同。

班主任核对后，帮我打印了确认表。

第一志愿是江州大学，第一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

我修改了登录密码，又将确认表锁进学校储物柜。

离开机房前，班主任特意提醒我。

“明晚十二点关闭系统，过了时间就不能再动了。”

回家以后，妈妈没有继续劝我，甚至给我夹了一块排骨。

“既然你真的喜欢，那就去吧，现在你考得这么好，也该自己做一次决定。”

她手腕上没有黑线，我紧绷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。

晚上十一点，妈妈敲响我的房门。

“手机给我用一下，我的欠费了，收不到验证码。”

我没有多想，解开锁屏后递给她。

她拿着手机去了客厅，大约十分钟后才重新送回来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班主任的电话吵醒。

“知微，你昨晚为什么修改志愿？”

我猛地坐起来。

“什么？我没有改啊！”

“系统显示你十一点四十七分重新登录，把江州大学换成了本地师范。”

我立刻打开填报系统。

页面已经变成灰色，第一志愿清清楚楚写着本地师范大学。

志愿填报已结束，我握着手机冲进餐厅。

妈妈正在厨房煮粥，嘉宁坐在桌边，慢悠悠地给面包涂果酱。

“谁改了我的志愿？”

嘉宁抬起头，满脸茫然。

“什么志愿，姐姐，你是不是自己填错了？”

黑线从她腕上浮了出来。

她看见我脸色发白，立即站起来扶我。

“姐，你先别急，本地师范也很好，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不想留下，那我以后不让你补课了。”

第二圈黑线又悄然出现。

“昨晚你拿走我的手机，是为了收登录验证码？”

妈妈眼神飘忽，强装镇定。

“我只是用你的手机交话费，嘉宁也没有碰过你的手机，你别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推。”

两根黑线先后缠上她的手腕。

这一刻，我什么都懂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系统已经关闭了，我去不了江州大学了！”

妈妈将粥端上桌。

“好了，别吵了，本地师范也很好，至少你能留在我们身边。”

嘉宁低头擦泪，嘴角却缓缓翘了起来。

爸爸听见动静后，没有追问谁动了我的志愿，只劝我接受现实。

“可能就是你自己操作错了，你妈能看见谎言，她都说嘉宁没碰，那就不是嘉宁。”

我看着妈妈手腕上交叠的黑线，忽然不想再解释了。

耳机坏了，可以再买。

钱被拿走，可以再赚。

可被修改的志愿，再也改不回来了。

妈妈明知道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选择自己的人生，还是为了把我留下，替妹妹撒了谎。
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继续争辩，只是回到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
抽屉里，那张艺术培训班缴费单还在。

不行，我绝不可以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