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大早,妈妈陪嘉宁去参加艺术班汇演。

爸爸负责开车,外婆则在家族群里招呼所有亲戚给嘉宁的视频点赞。

他们离开后,我立刻从床底拖出行李箱,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八年的房间。

书桌上还放着那条红围巾和摔坏的耳机。

我并不打算带走。

上午九点,我来到城南复读学校,在入学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招生老师检查完我的身份证,将宿舍钥匙交给我。
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这里的学生了。”

我握紧钥匙,轻声道谢。

这一次,没有人能替我修改,也没有人能替我做任何重大决定。

晚上七点,妈妈和爸爸才回到家。

嘉宁推开我的房门,想把新买的练习册放到桌上,却只看见一张空床。

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。

身份证、银行卡和获奖证书全都不见了。

床底只剩下一块被掀开的旧床单。

妈妈连续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
我等到结束学校晚自习,才回拨了回去。

“宋知微,你去了哪里?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你找了多久。”

她的声音又急又怒。

“我在学校。”

“本地师范还没有报到,你去什么学校?”

“复读学校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,妈妈猛地提高声音。

“谁允许你复读的?!”

“我已经十八岁了。”

“十八岁难道就不是我女儿了?”

她急促地喘着气,命令我马上回家。

我看着教学楼下明亮的路灯,第一次没有解释。

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
身后有人催我回教室。

我挂断电话,关了手机。

晚自习结束后,我重新开机。

屏幕上跳出六十多条未接来电。

爸爸问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家里,嘉宁则连续发来十几条语音。

“姐,你走了我的作业怎么办?”

“明天就是开学摸底考,你答应替我整理重点的!”

最后一条,她终于想起换个说法。

“妈妈都急哭了,你就算不管我,也该管管她吧?”

家族群里,妈妈说我高考失利后受了刺激,瞒着家里跑去复读。

亲戚们纷纷劝我别任性,说父母替孩子选学校都是为了孩子好。

没有一个人问,我为什么宁愿多读一年,也不肯去已经录取我的大学。

我退出家族群,将手机重新关机。

第二天上午,妈妈和爸爸便找到复读学校,嘉宁也跟来了。

三个人被值班老师拦在校门口。

妈妈看见我,立刻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跟我回家!”

我甩开她的手,“我已经办完入学手续了。”

“我不同意!”

妈妈转头看向招生老师。

“她就是在跟家里赌气。她已经有大学可以读,你们凭什么收她?”

招生老师拿出我签过字的协议。

“宋知微已经成年,成绩也符合我们的免学费条件。”

“她自愿复读,手续没有问题。”

妈妈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
她终于发现,这一次哭闹和命令都不能替我取消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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