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我打开电脑搜索附近可以免学费的复读学校。

凭我的高考成绩，不少学校都愿意免除全部学费和住宿费。

招生老师在电话里好奇问我。

“你已经被本地师范录取了，为什么还要复读？”

我看着桌上那张被修改前的志愿确认表。

“因为那不是我的选择。”

对面沉默片刻，告诉我尚未满十八岁，入学协议需要监护人签字。

距离十八岁生日只剩一个月，招生老师答应替我保留名额。

我趁妈妈洗澡，拿回锁在她抽屉里的身份证，又把银行卡和获奖证书装进文件袋。

高考结束后，我在培训机构兼职，一个月攒下三千八百元。

我算了一下，足够我复读期间生活。

家里人都以为我终于认命。

妈妈开始替我准备本地师范的行李。

爸爸说学校离家近，以后在家住就行。

嘉宁买了十本新练习册，全部堆到我的书桌上。

“姐，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你这么好的姐姐，我已经告诉她们你以后每天都会给我补课，你不会让我解释是自己误会了吧？”

距离生日还有十二天时，嘉宁终于忍不住，趴到我床边试探。

“姐，你最近怎么不闹了？”

“有什么好闹的？”

“志愿被改，你不生气吗，要是心里还难受就怪我吧，别怪妈妈，她也是舍不得你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：“放心，我不走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对她撒谎，一圈黑线立刻缠上我的手腕。

嘉宁看不见那圈黑线。

她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答案，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她伸手抱住我，亲昵地说。

“姐，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
嘉宁离开后，我反锁房门。

我从衣柜顶端取下旧行李箱。

城南复读学校发来的入学协议，已经压在箱底。

等到明天，我就能亲手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我合上箱子，重新推进床底。

嘉宁还在客厅兴奋地告诉妈妈，等我读本地师范后，每天晚上都能回来替她补课。

妈妈笑着答应了。

她们谁也不知道。

我已经收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