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。
我拿起一个苹果削皮。
姥姥半靠着枕头,身形瘦削,笑眯眯看我手上的动作:
“梦梦,最近工作累不累?”
我手一顿,告诉她:
“不累,领导很器重我,同事也都很好相处。”
对我了如指掌的姥姥,听到这话笑而不语。
半晌,她忽然说道:
“等我走后,你去南方工作吧。”
见我抬头,她补充道:
“大城市资源更好,我们梦梦读了那么多年书,成绩那么优秀,也得有用武之地啊。”
我鼻头一酸,红了眼眶:
“这种事以后再说吧,姥姥,你要多陪我一段时间啊。”
姥姥摸了摸我的头,接过了苹果,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门被陡然推开,裴正清带着席思思走了进来。
席思思满脸歉意地向我姥姥鞠了一躬:
“抱歉姥姥。订婚宴那天,正清哥是得知我吃了一整瓶安眠药进了icu,才匆匆离开。”
“为了弥补,奚梦姐和正清哥的婚礼就由我来当伴娘吧,我想亲眼看正清哥走向幸福。”
裴正清蹙了蹙眉:
“思思,婚礼的事先不急。”
姥姥淡淡一笑:
“没事,伴娘的事我不懂,让小梦她们自己做主吧。”
全程我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看着三人周旋。
傍晚,裴正清看着我乌黑的眼底。
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:
“今晚我帮你守夜,回去睡一觉吧。”
我刚想开口拒绝,席思思又跟着补充:
“奚梦姐,你别担心,还有我在呢。姥姥看着你那么憔悴,肯定会心疼的,好好休息一晚吧。”
推脱不过,我回到出租房睡了一觉。
凌晨,我突然接到裴正清电话:
“你姥姥在icu抢救,你快来看看吧。”
到了医院后,席思思在病房门口哭哭啼啼道:
“对不起奚梦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看你姥姥手机没电了,怕你联系不到她着急,误拔了她的呼吸机给手机充电。”
“结果等到我上厕所回来时,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微弱了……”
闻此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,抬手给了席思思一巴掌。
“席思思,你是不是有病!”
她旧伤未愈,身影不稳,当场磕在了窗台上。
额头划了个口子,流出一些血珠。
裴正清气急,抬手也给了我一巴掌:
“奚梦,你给我冷静点!人已经在抢救了。”
“你姥姥身体挺好的,癌症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事,思思也是好心,少把气撒在别人身上!”
语毕,裴正清去安慰哭泣席思思。
席思思却顺势一把搂着裴正清的胳膊道:
“正清哥。犯了这么大的错,我没脸再待在这里了,我头好疼,想换家医院拍片。”
我被那巴掌打得有些耳鸣,摔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裴正清瞥了一眼,一言不发的掠过我。
公主抱起席思思离开。
等手术灯灭了。
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,医生面色沉重地走出来:
“你是王淑芬家属?请节哀顺变吧。”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,但手术之前病人已经停止呼吸超过三分钟了,我们也无力回天。”
我忘了那几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。
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去殡葬馆帮姥姥挑选寿衣、棺材和墓地。
只记得姥姥生前说,希望一切从简。
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静悄悄办完了一切。
姥姥走了,唯一的牵挂也离我而去了。
我已经没有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了。
于是我带着姥姥仅存的遗物,买了南方的机票。
飞机起飞后,我删掉了这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。
切断了所有羁绊。
裴正清,这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。
以后,你也可以从席思思的恋爱军师转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