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旁听席炸了。
赵浩川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白色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!”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法警还没动,他已经被自己的律师拽住了袖子,但他甩开了,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,手指着我,指尖在发抖。
“你疯了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法官连敲了三下法槌:“被告人坐下!肃静!法警!”
两个法警从两侧走过来,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。
他挣扎了一下,肩膀扭动,但法警的手像铁钳一样卡着,把他按回座位上。
“你个贱人!你他妈血口喷人!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尖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在叫。
“赵浩川!”法官的声音压过了他。
“当庭咆哮、辱骂他人,法警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!你再喊一句试试?”
赵浩川闭了嘴,但嘴没合上,半张着,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,恨不得把我烧死。
法官接过U盘,插进法庭的播放设备。
大屏幕亮了,画面是黑白的,来自墓园入口的监控。时间戳显示2026年4月17日,晚上十一点零三分。
一辆黑色SUV开进了画面。
赵浩川的身体僵住了。他的肩膀在法警的手掌下面微微颤抖,那张永远阴狠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破碎的恐惧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
车停了。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,绕到后备箱,打开,从里面拖出一个深色的长形袋子。他拖着袋子往墓园深处走,走了几步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。
他的脸在画面里只有巴掌大,但轮廓清晰可辨。
法庭里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人们的呼吸声都轻了。
视频没有声音,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赵浩川不再挣扎了。
他的头低下去,下巴抵着胸口,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,矮了半截。
“视频无剪辑、无合成、画面完整。”一片寂静中,我的声音响起:
“同时我也可以作为当晚的目击证人,那晚赵浩川迟迟不回家,我按着手机上的行车记录仪找到了他,看见他正——”
“够了!”
赵浩川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面爆开。
“我说够了。”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表情。
他的眼睛盯着我,良久,笑了。
开口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调情:“程月,你他妈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,够狠!”
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看着法官道:“他承认了。”
法官看他一眼,低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。
法警把赵浩川从椅子上拉起来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,法警推了他一把,他没动。
他侧过头看着我,阴沉眼神里盛满警告:
“程月,你最好活到我出狱……”
也许在赵浩川心里,他出狱那天,就会是我的地狱。
不过他等不到那天了。
法官判处他死刑。
执行那天,我带着女儿来到法庭外。
不是悼念他,而是继承遗产。
是的,我的女儿作为赵浩川的独生女,继承了他所有家产。
飞往马尔代夫的机场里,女儿抱住了我的大腿。
“妈妈,我们这次还回家吗?”
我摸了摸她整齐的羊角辫,笑着说:
“先环游世界一圈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