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年,你跟着我的车跑。”
“跑快点,一定能赶在十二点前到。”
傅深单手打着方向盘,不快不慢地跟在我身侧。
我懒得听他废话,用尽全力不断向前跑。
漆黑的村子里,没有一辆交通工具。
却有很多看家的狼狗。
陈雪将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,很快招来了一群狼狗。
我被它们四面围堵,不敢再向前一步。
“傅深,让她把音乐关掉!”
“这村子里的狗对外来声音很敏感!”
我颤抖着,压低声音。
生怕惊了这群狼狗。
可傅深只是看了一眼陈雪,见她没有关掉的意思。
便重新转回头,对我说。
“陈雪就是这种大喇喇的性格,平时听歌也喜欢开到最大声。”
“可我正在被一群吃人的狼狗围攻!”
我情绪有些失控,可还是尽量控制着音量。
“它们随时可能被激怒,一起扑向我,你懂吗!”
“行了吧姐,你从小在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长大。”
“你最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牲口了,对吧?”
妹妹季欣吹着自己新做的美甲,一脸的满不在乎。
可就是我这个她看不起的乡巴佬,将原本只能上专科的她,辅导上了211。
是我在她被男朋友打成重伤后,提着刀,逼他跪下向她磕头道歉。
就算第二天被造谣,是第三者持刀行凶,因此丢了工作。
她哭着说对不起我时,我也从没怨过她半分。
“年年,我试着往前开。”
“看这群狼狗会不会跟我车走。”
傅深慢慢发动车子。
那群狼狗果然开始循着车灯光源,开始不紧不慢地向前跟。
陈雪从后玻璃看我,眼里尽是不甘。
我没理会她,赶紧看了眼手机。
十一点三十五分。
还剩最后三公里。
走大路,肯定来不及了。
我心下一横,直接抄小路跑去。
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,我用力扒开一根又一根长杆。
就在我离奶奶的家,又近了一公里时。
眼前突然窜出一个黑影。
“谁!谁在那儿!”
下一秒。
一个穿着松垮背心的流浪汉,猛地蹦到我面前。
他痴笑着露出一嘴黄牙,搓着手,嗦了口口水。
“小美人儿,陪大爷我乐呵乐呵啊。”
我反胃地捂住嘴,本能地连连后退。
就在他扑向我的一瞬间,我惊恐大吼。
“救命啊!救命!”
傅深车灯亮起时,我像溺水的人,终于看见了浮木。
“傅深,这里有流氓,快来救我啊!”
我听见他开车门的声音。
陈雪却很快叫住他。
“她刚遇见狼狗,这又遇见了流氓。”
“有这运气,干脆直接去买彩票得了。”
傅深又犹疑着,往我声源的地方走了两步。
“傅深,我的脚!”
陈雪的声音一下便叫住了他。
他连忙折回去,紧张地蹲下身,语气心疼。
“好,我信你,不管她了。”
“你别急,我这就抱你上车。”
他的每个字,都像钢针,钉穿我的心脏。
我被流氓死死压在身下,捂住嘴。
眼泪顺着脸颊,流进头发,砸到土里。
为傅深跳动了15年的心脏。
终于死在了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