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1

高考成为全市状元后，妈妈终于答应接我一起生活。

我带着四处打工攒下的学费，满心欢喜地在村里等她。

可开学前一天，录取通知书凭空消失。

我急得找遍了所有的地方，却发现学费也不见了。

妈妈说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我能考上大学。

现在，我连她这点指望都毁了。

万念俱灰中，我用最后的十块钱买了百草枯，一饮而尽。

死后灵魂飘上天空，却看见妈妈站在村口，身旁停着保时捷。

“小诺考了全市状元，心气本就高，再加上这么多年没在我身边，早跟我生分了，我怕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。”

“她给我发录取通知书，不就是变相地炫耀么？我让人把她的录取通知书和学费都偷走了，等她慌得六神无主时，我再带她去上学，她才会记着我的好，真心跟我亲近。”

原来我想讨妈妈欢心，拼命考出的分数，却成了她忌惮我的理由。

“不说了，我现在就去接小诺，她见到我一定很开心。”

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，我苦涩一笑。

妈妈，你不用着急了。

我再也上不了大学了。

......

我愣愣地飘在半空，仿佛还能感受到被灼烧喉咙的痛苦。

低头，妈妈拎着大包小包，匆匆往村子里赶。

有村民认出了她是我妈妈，笑着恭喜：

“你家小诺可真争气，咱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，还是市状元！”

闻言，妈妈脸上露出得意。

“是孩子懂事，我都没怎么管过她。”

“不怕你笑话，我连小诺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”

我听着，心里一阵阵地发酸。

爸爸去世后，我每年最盼望的事，就是妈妈能回家看看我。

可她一次都没有。

我等啊等，从小学等到高中，等到门口的树黄了又绿。

直到两年前奶奶去世，镇上的警局才终于打电话通知了妈妈。

她只露了一面，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。

“妈妈工作很忙，等你考上大学我就来接你。”

从此，考上大学，成了我唯一的目标。

村民满脸羡慕，我妈忽然变了脸，防备地看着他：

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？不会是看着小诺考了市状元，以后要飞黄腾达了，来攀关系捞好处吧！门都没有！”

“我就知道，穷山恶水出刁民，你们这群伥鬼！”

村民的脸色变得铁青，不耐烦地给我妈指了个方向。

“真当是什么宝贝啊？一个女孩子在村里，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糟蹋了！”

可惜这句话，我妈并没有听见。

村里的平房很多，越往里走，房子就越是破败。

昨天刚下过雨，土路更加泥泞。

我跟在妈妈身边，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直到老旧的土墙掉下一块砖，溅起的灰尘弄脏了她的衣服，妈妈彻底不耐烦了。

她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：

“脏死了！小诺可是市状元，怎么能住这么破的房子？”

我看着她嫌弃的模样，内心悲凉。

奶奶去世后，许多我连听都没听过的亲戚都冒了出来。

他们说屋里死过人不吉利，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把我赶了出去。

我逼不得已住进了村里最破的房子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被寒风吹得发抖。

半夜，屋外总会有走动的脚步声，陌生的男人会探进我的房间。

我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生存，只等着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。

可现在，希望跟我的生命一起破裂了。

妈妈紧皱着眉，深吸一口气，强忍怒火。

她拿起手机，想打电话把我叫出来，却在拨号的时候动作停住。

她根本没有我的电话号码。

看见妈妈的动作，我讥讽地笑出声。

那年她匆匆离开，根本没有留给我手机。

我连手机都没有，她又怎么可能通过打电话来联系我？

妈妈叹了口气，抬脚小心翼翼地越过水坑。

等终于走到最里面的平房，她的鞋子早已经满是泥污。

她向屋子里喊了一句，没有回应。

妈妈皱了皱眉，像是感觉到不对劲。

又重重地敲响了门，提高了音量：

“小诺，妈妈来接你了，你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