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妈终于肯从厕所回来了，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赌气的表情。
看到我蹲在地上抱着她的平板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看我平板？”
我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睛哭得通红。
“妈，这个账号是你的吧？”
我把平板屏幕对着她，上面是她那条关于改志愿的回复。
我妈的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改了我想报的985，让我在家门口上了个破大学，是吧？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。
“你装病骗我放弃一万二的offer，让我回来拿三千块的工资，是吧？”
我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去找我男朋友，说我欠网贷有遗传病，逼他跟我分手，是吧？”
“你去找我领导，让他逼我把工资卡交给你，是吧？”
“我要搬出去你就说要跳楼，是吧？”
我一口气说了出来，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。
我妈被我说得无路可退，脸色从白变红，又从红变青。
“小瑶，你、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用力地擦了一把眼泪，“解释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生？”
“我怎么毁了你的人生了？”我妈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我那是为你好！”
为你好。
又是为你好！
这三个字我听了二十多年，今天第一次觉得恶心。
“你为我好就改我的志愿？”
“你为我好就装病骗我？”
“你为我好就毁了我的感情？”
“妈，你到底是在为我好，还是在为你自己好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？”
我妈被我怼得说不出话，憋了半天来了一句，“你是我女儿，你就得听我的！”
“可我不是你的附属品！”
我大声吼了出来，旁边路过的服务员都都吓了一跳。
我妈大概没想到我会吼她，愣了几秒钟后然后眼睛一红就开始哭。
“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你爸不管家里，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，你现在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？”
“我就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怎么了？我错了吗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离开我？你走了我怎么办？”
她哭得很大声，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有几个大妈已经开始窃窃私语，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孝女。
以前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心软会觉得丢人。
然后就会妥协。
但今天不会了。
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，她的眼泪从来不是因为爱我，而是因为怕失去对我的控制。
“妈，你别哭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我妈以为我服软了，哭得更大声了。
“我帮你把机票改签吧，你现在就回去，我不想再跟你待在一起旅游了。”
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今天就回去，不用继续旅游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打开航空公司的小程序，开始操作改签。
我妈愣了两秒钟，然后猛地扑过来抢我的手机。
“你疯了？我大老远来你就让我回去？”
“你不是出来旅游的，你是出来拿捏我的。”
我把手机举高没让她抢到，“你跟我爸的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，你说要治治我。”
我妈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不用演了，我不想再当你的提线木偶了。”
我快速操作完改签，把手机屏幕给她看，“今晚七点的飞机，你现在收拾东西，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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