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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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我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安顿下来了。

我租了一间小单间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工作，工资不高，但够养活自己。

这里没人认识我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，没人管我几点睡觉。

虽然有时候晚上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，会觉得有点孤独。

但更多的是轻松。

那种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，不用再被任何人控制的轻松。

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踩到了地面的踏实感。

但我偶尔还是会收到老家的消息。

听表妹说，我妈的视频在网上传开后，他们那个小县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事了。

年轻人私下骂她是npd母亲，对她敬而远之。

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，亲戚朋友也不敢跟她多来往，生怕被她牵连。

我妈接受不了这个落差，整天在家哭，骂我是个白眼狼，骂网上那些人没良心。

大姨一开始还帮她说话，后来被网友扒出来她也在家族群里骂过我，也跟着挨了一顿骂，再也不吭声了。

二舅被单位的人问起来之后面子上挂不住，也跟我妈疏远了。

三叔更干脆，直接说不认识我们一家人。

最让我意外的是我爸。

他一直是我妈最忠实的帮凶，帮她出主意算计我。

但这次，他也没扛住。

表妹说，我爸因为我妈的事在公司被同事嘲笑，领导也觉得他家里事太多影响不好，把他从重要岗位上调下来了。

他回家跟我妈大吵了一架，说我妈就是疯了，把好好的家搞成这样。

我爸私下来找我试图修复关系，可惜我早已看透他的本质，不过就是现在看我妈玩脱了怕失去我这个养老的孩子罢了。

这些年我妈一直控制打压我的时候，他知道一切却还是给我妈当帮凶。

做下这些事的时候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父女情分可以讲了。

但他从不反思，还因为我对他的冷淡更加埋怨我妈，觉得都是我妈的错。

我妈跟他大吵了一架，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，他怎么不理解她。

我爸骂她，“你是为了这个家，还是为了你自己？”

我爸问出来的时候，我妈沉默了。

沉默完她继续歇斯底里，“你们都不懂我！”

我爸第二天就搬出去了。

听说是住到了单位宿舍，还说要跟我妈离婚。

我妈不同意就跑到他单位去闹，结果被保安拦在外面。

她站在大马路上哭的时候也没人理她。

以前她一哭，就会有人来劝，有人来哄，有人帮她骂那个让她哭的人。

但这次没有了。

她哭了一下午，嗓子都哭哑了，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回家的。

表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，我正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外面的夕阳。

南方的天很蓝，夕阳把整片天都染成了橘红色。

“姐，你真的不回来了吗？”表妹在电话那头问我。

我想了想，“不知道，也许永远不会，也许哪天会回去看看。”

“但不会是现在。”

赡养费我会付，可我再也不想回到我妈身边了。

挂了电话之后我打开手机翻到我妈那个社交账号。

她的账号还在，但所有回复都删光了。

最后一条动态是一个月前发的。

“我女儿不要我了，丈夫也不要我了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下面有几条评论，但都是嘲笑她的。

“你女儿不是不要你，是你把她逼走的。”

“你丈夫不是不要你，是你太可怕了。”

“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不是因为别人，是因为你自己！”

我看了许久，只觉得心里有些怅然。

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去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
我拿起桌上的笔和纸，开始准备面试。

前几天看到一家公司在招新媒体运营，工资比我现在的多一倍，做的东西也是我真正喜欢的。

我已经通过了笔试。

虽然我今年二十六岁，没有家，没有存款，没有稳定的工作。

但我还有自由。

以及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