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姜婉婉站在原地，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
那对夫妻却不管不顾，挤开门口的宾客，冲过来就想抱她。

姜婉婉尖叫着躲开：“你们别碰我！”

女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立刻挂起眼泪。

“婉婉，你怎么能嫌弃爸爸妈妈呢？我们为了找你，连家里的房子都卖了……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棚户区那间漏风漏雨的小屋，什么时候变成房子了？

男人则搓着手，目光从姜婉婉的钻石项链一路扫到她的礼服。

“姜总，姜夫人，我们养了许妍十八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如今孩子都找回来了，你们是不是……也该给点补偿？”

周围宾客的眼神顿时变了。

妈妈脸色难看：“这些年妍妍在你们家，到底过得怎么样？”

女人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：“肯定、肯定没有姜家好，可我们也没亏待她……”

我诚实地补充：“养母说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，让我初中毕业就去电子厂打工。”

“养父说，反正我长得还行，早点嫁人还能收彩礼。”

“我靠竞赛奖金交学费的时候，他们还拿走了一半，说是养我的辛苦费。”

妈妈的眼圈一下红了。

爸爸更是沉下脸：“你们就是这么养我女儿的？”

养父被吓得一哆嗦，却还梗着脖子：“那她也没饿死啊！再说了，她现在回姜家享福，总不能忘恩负义吧？”

姜婉婉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她扑到养母身边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妈，我不是不认你们，只是我从小在姜家长大，我真的舍不得爸妈……”

养母眼珠一转，立刻拍着她的手背。

“妈懂，妈怎么舍得让你回那种地方吃苦？”

她转头看向爸爸，语气理所当然：“婉婉是你们养大的，肯定离不开你们。不如这样，姜家给我们一千万，再给婉婉在城里买套房。我们平时不打扰她，她想回哪个家就回哪个家。”

满场死寂。

我看见养父母和姜婉婉头上的黑气，突然浓得连成一片。

原来这就是他们真正想要的。

姜婉婉抓着养母的手，眼泪流得更凶：“妈，你们对我真好。”

我点点头，真心实意地祝福她。

“放心，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。”

话音落下，姜婉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
养母却没听懂，还以为我在示弱，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下一秒，门外传来警笛声。

几名警察快步走进宴会厅，径直来到养父母面前。

“许强、刘红，你们涉嫌参与多起私彩诈骗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养父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。

养母尖叫：“不是我！都是他逼我的！”

警察拿出文件：“二位欠下的债务、伪造的借条，还有你们计划将姜婉婉带走抵债的聊天记录，都在这里。”

姜婉婉猛地甩开养母的手。

“你们要拿我抵债？！”

养母还想解释：“婉婉，妈也是没办法……那些人说了，只要你陪他们吃几顿饭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

姜婉婉吓得浑身发抖。

养父被带走时，还不忘回头冲她喊：“你是我们亲生的！你不管我们，谁管我们！”

姜婉婉站在原地，礼服裙摆都在发颤。

我看着她头顶的黑气，开始一点点消散。

她不是想回贫民窟受苦吗？

现在好了。

亲生父母一个进局子，一个背着债。

一家人，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