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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念念！”

顾沉宴扑到崖边，碎石簌簌往下滚，山谷把他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。

身后绑匪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，却咧开嘴笑，“死定了……这一趟值了，真值了。”

顾沉宴回过头，眼眶赤红得像要滴血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你最爱的人死了！”绑匪咳了两声，脸上是扭曲的快意，“看你……你下半辈子，该怎么活？”

顾沉宴喉咙像被人掐住。

最爱的女人。

他该说什么？

说绑匪错了，说他现在爱的根本不是许念念，是苏瑶瑶？

说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，应该感到开心，那个让他夜不能寐、恨不得从生命中抹去的许念念，消失了，永远消失了？

可他说不出口。

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，为什么此刻胸腔里像被塞进滚烫铁砂，声声心跳碾得五脏六腑灼痛难忍。

“找人。下去找人！”

顾沉宴甩开搜救队员的手，踉跄地往崖边冲，“搜救队呢？直升机！都给我下去找！”

苏瑶瑶从后面冲上来，一把抱住他，“沉宴，你别这样……太危险了，你身上还有伤……”

顾沉宴像没听见，冲着搜救队长嘶吼：“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你们听见没有！“

搜救队长被他猩红的眼神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点头安排人手。

整整三天三夜，搜救队从崖底搜到下游的乱石滩，顾沉宴跟着他们一寸一寸地翻。

他没吃过一口东西，水也是旁人硬灌进去的，像具行尸走肉般瘦脱了形。

第四天傍晚，搜救队长犹豫了半晌，还是开口：“顾总，这么高的悬崖，底下又是乱石又是暗河……”

“人到现在都没找着……这山里还有野兽，夜里活动频繁，怕是早就……”

顾沉宴眼前一阵发黑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。

再醒来，刺目的白炽灯光刺的眼发酸。

可他第一句话依旧是，“找到了吗……”

苏瑶瑶红着眼眶摇头，攥着他的手哽咽：“没有……搜了三天了，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“都是废物！我去找！”

顾沉宴猛地掀开被子要下床，可双脚刚沾地，膝盖一软就摔了下去。
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
苏瑶瑶扑通跪在他面前，眼泪砸在他手背上

“念念姐已经死了！你不是说只要她消失你就能安心跟我在一起吗？现在呢？”

“你要是为了她都不活了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不如我替她去死好了！”

说着她猛地起身，一头朝墙撞去。

顾沉宴本能地伸手拽住了她。

苏瑶瑶扑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。

眼泪洇湿他薄薄的病号服，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。

是啊。

他爱的是苏瑶瑶。

许念念消失，难道不是正合他心意吗？

以后再也没有人查他的行踪，没有人歇斯底里，没有人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。

他可以和苏瑶瑶光明正大地在一起，没有人威胁她，没有人网暴她，没有人再逼她自杀。

顾沉宴慢慢松开苏瑶瑶，手掌盖住眼睛。

“对，我爱的人是你，瑶瑶。”
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把喉间翻涌的呜咽生生咽回去。

“我他妈巴不得许念念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