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怔看着。
与母亲在玉兰树下的温馨时光寸寸浮现。
还有她临终前的一幕。
“阿芜,娘亲不行了,以后就让这玉兰树代我陪着你吧。”
我看着满地残枝碎叶,只觉心如刀绞。
陆凛渊安抚了宋炊儿许久,她依然觉得委屈。
“之前都是我给夫人做菜,今日是我的回门小宴,不如就让夫人现场做给我吃,当作打我的赔罪吧。”
为了哄她,陆凛渊立刻答应下来。
可低头一看,我依然在收拾花树,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。
宋炊儿又要哭出来。
陆凛渊没办法,只得咬牙道:
“你不是想要和离书吗?饭做得好,我就考虑考虑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住。
宋炊儿是故意的,全部点了重油翻炒的菜式。
因为试毒遗留的症状,我拿锅的手一直在抖,动作笨拙滑稽。
“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夫人,做个饭都这么不趁手。”
宋炊儿边笑边走过来。
趁陆凛渊不注意,狠狠撞了我一下。
半锅烧开的热油登时被打翻,全泼在了我手上,瞬间皮开肉绽!
听见我的凄厉惨叫,陆凛渊脸色变了,冲了过来。
“还不赶紧去找大夫!”
可话音刚落,宋炊儿突然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将军,她在菜里下了毒。”
陆凛渊目光一冷,眼底再没了对我的担心。
所有请来的大夫都被他叫去看宋炊儿了。
我被禁足在屋里。
因为没有得到医治,伤手开始溃烂生脓,几乎可见白骨。
直到宋炊儿醒来,我的房门才被推开。
陆凛渊端了碗药进来。
可惜不是给我的。
“大夫熬的补药,炊儿怕你再下毒,死活不肯喝,非要你先试毒不可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先喝吧。”
我心头一震,惊惶后退。
当年为陆凛渊解毒,我体内一直有残毒。
军医说,余毒奇诡,能让任何喝进去的药都在我体内变成毒药。
所以这些年,我哪怕生病了都是硬抗。
没想到宋炊儿连这些都打听到了。
“陆凛渊,我不能喝,我会死的!”
我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。
陆凛渊眉头紧蹙,看了药碗一眼。
药材熬好后,他让大夫再三检查过,确认没毒。
之所以一定让我先喝,只是想解除宋炊儿的疑心。
可我的强烈抗拒反让他生了怀疑。
“难道你让人在这药里下了其他东西?”
陆凛渊目光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你就这么恨书瑶,连和她相似的人都容不下。”
他不再多说,钳住我将药全灌了下去。
“不管是什么东西,你都自己受着吧!”
他扔下药碗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我拼了命想把药抠出来。
可药性如燎原之火。
我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仿佛响起风铃的声音。
铃声送残命。
听说人之将死时,黄泉路上就会有铃声引路……
而此时,陆凛渊正忙着带宋炊儿出府去观潮。
中秋前后向来潮水最盛,景象堪称蔚为壮观。
可两人刚安置好坐下,下人便匆匆赶来禀告。
“将军不好了!潮汛大涨,柳家陵园地势太低,被冲出不少棺木来。”
陆凛渊脸色骤变。
立刻撇下宋炊儿,疯了般赶去了陵园。
却发现柳书瑶被冲出来的棺木里,居然空无一物。
陆凛渊目眦尽裂。
“人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