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梅雨季总是缠绵悱恻。
我撑着伞,手里抱着两份刚买的生煎包。
“栀栀,慢点,小心地滑。”
沈晏大步走上前,将一把宽大的黑伞撑在了我的头顶,顺势接过了我手里的早餐。
“师兄,你怎么出来了?不是说好我来买早餐吗?”
“我怕你被雨淋着。”沈晏低头看着我,他自然地抬起手,帮我拨开脸颊边碎发。
我脸颊微热,没有躲开。
“许栀!”
我浑身一僵,回过头。
十米开外,贺沉站在雨中。
“栀栀……”他似乎想伸手抱我,但在看到我冷下来的眼神时,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,“我终于找到你了……对不起,栀栀,我知道错了。我全都知道了,当年救我的人是你,帮我做图纸的人是你。是我瞎了眼,我被孟雅那个贱人骗了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我把她赶走了,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眼神里透着极其卑微的乞求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,内心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曾经,我无数次幻想过他能看穿孟雅的真面目,能回头看看我。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,我只觉得无比的滑稽和疲惫。
“贺沉。说完了吗?”
贺沉愣住了。他设想过许栀会打他,会委屈地大哭,但他唯独没有想过,她会用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栀栀,你别这样看我,我害怕……”贺沉的眼眶瞬间红了,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你别不要我。我胃好疼,你摸摸,真的好疼。你以前最心疼我了,对不对?”
我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。
“贺沉,我的胃也疼过。那天在学校的急诊室里,我差一点胃穿孔的时候,你在陪孟雅吃日料,剥虾。”
贺沉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这位先生。”沈晏将我轻轻揽入怀中,“许栀现在是我的未婚妻,请你自重,不要再来骚扰她。”
“未婚妻?!”贺沉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沈晏揽在我腰间的手。
“不可能!她爱了我六年!她怎么可能喜欢别人!你算什么东西,把手给我放开!”
贺沉挥起拳头就要砸向沈晏。
“啪!”
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了贺沉的脸上。
贺沉被打偏了头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。他呆呆地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贺沉,趁我还不想叫保安,滚出海城。你多在这里待一秒,我都觉得空气是脏的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拉着沈晏的手,走进了修复基地的铁门。
身后,传来贺沉撕心裂肺的哭腔。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