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沉没有走。

在小旅馆里住了下来。

他开始学着我以前的样子,试图挽回。

我以前每天早上会给他买城南那家的豆浆。他就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跑遍半个海城,买来热腾腾的豆浆和生煎,在基地门口等我。

“栀栀,趁热吃点吧。你以前说这家最好吃的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早餐递过来。

我连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将那袋早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贺沉,我不喜欢吃生煎,那是因为你喜欢,我才去排队的。”我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脸,“我现在每天早上,只喝沈晏给我熬的红枣小米粥。”

贺沉没有放弃,这天我在脚手架下记录数据,上方突然有一块松动的瓦片砸了下来。

“小心!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,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,将我死死护在身下。

瓦片砸在那个人的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是贺沉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工地,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劳保服,脸上全是泥水。那一砸,让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
“栀栀,你没受伤吧?”他不顾背上的剧痛,紧张地上下检查着我,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。

贺沉满心以为,这一次,就算我再冷血,也总该感动了吧。他受了伤,为了保护她受了伤。

可是下一秒,沈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,一把将我从贺沉的怀里拉了出来,紧张地检查我的手臂。

“我没事,师兄。”我握住沈晏的手安抚他,然后转头看向跌坐在泥水里的贺沉。

“你以为你演一出苦肉计,我就会像以前那样感恩戴德吗?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贺沉,火灾里我为了护住你,手臂被玻璃划出了一条十厘米的口子。你当时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,孟雅在哪。比起那道伤,你现在受的这点疼,算什么?”

贺沉如坠冰窟,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工地门口。

贺叔叔和贺阿姨从车上走了下来。他们显然是来找贺沉的,但看到满身泥水的儿子跌坐在地上。

“许栀!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!你把我们小沉害成什么样了?!”贺阿姨冲过来就要扇我巴掌,“我们贺家养你六年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?你赶紧跟我儿子回去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
“妈!你干什么!”

贺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母亲。

“你别碰她!”贺沉死死挡在我面前,“是我对不起她!是我来求她的!你们贺家养她花的那点钱,她早就还清了!我现在只求她能看我一眼,你们要是敢动她,我连贺家的儿子都不当了!”

贺叔叔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贺沉的鼻子骂,“为了一个不要你的女人,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?你这个废物!”

贺沉没有理会他们,他转过身,噗通一声,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。

“栀栀……我把他们都赶走了。我连贺家的财产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。”他仰着头,“求求你,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真的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的贺沉。

如果是以前那个爱他入骨的许栀,此刻大概已经心疼得扑上去抱住他了。

可现在,我只觉得悲哀。

“贺沉。”我微微俯下身,看着他猩红的眼睛,“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你感动了你自己,却恶心了我。别再演戏了,滚回你的京北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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