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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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身准备离开，白清柠却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。

"时晏！"

我惨白着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还没开口，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。

动作自然，像过去六年里的每一次。

"这次大姐闹得过了，你别怪她，她也是怕你受不了闹得没办法收场了才这么干。"

"我让司机送你去酒店，房间订好了，你先住下来。"

"等这边全部结束，我会去找你，好好把话说开。"

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她没有说对不起，也没有说舍不得我。

可这些下意识的习惯，还是让我想起那个会冒雨给我送姜茶、守着我把药喝完才肯走的白清柠。

原来六年的惯性还在。

肩上的外套还带着白清柠的体温，我曾以为这份温度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
可如今，他的合法丈夫站在外面。

门口传来顾浩辰的声音，身后跟着沈修瑾。

"宁宁，你果然在这里。"

他的目光落在白清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，眼眶立刻红了。

"是不是我永远都要排在我哥后面？"

"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，既然这样我退出，成全你们......"

下一秒白清柠红着眼抱住他，顾浩辰按着她脑袋吻他。

那一刻我像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小丑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逼回去。

沉默地拎起行李箱准备离开。

路过沈修瑾身旁时，他不经意地伸脚绊了我一下。

我重心不稳地撞上身后的化妆台，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
肩上深可见骨的刀口骤然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
温热的液体，迅速洇透了我的衬衫。

白清柠看见我身上的血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她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蹲下扶住我。

"时晏，怎么了？”

那一瞬间，她眼底的慌乱不像假的。

可她刚要扶我起身，顾浩辰忽然捂住肚子，弯下了腰。

"宁宁，我肚子好疼。"

"可能是胃病又犯了......"

一句话让白清柠僵在原地。

妈妈和爸爸立刻围住顾浩辰。

二姐一把抱起她，沈修瑾慌慌张张跑去按电梯。

白清柠只犹豫了两三秒，便转身跟了上去。

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"我先送浩辰去医院。"

"你身上的伤不重，躺一会儿就好了。"

门很快关上。

走廊里只剩下他们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

我忍着痛想爬出去叫人。

可指尖刚碰到手机，眼前便彻底暗了下去。

最后发现我的，是进来收拾休息室的保洁阿姨。

她看见我倒在血泊里，吓得尖叫着拨了急救电话。

检查结果出来时，医生摘下口罩，神情凝重。

"你的伤太重了，必须立刻做手术，不然会有生命危险。"

我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的灯管。

白清柠不知道，在来的路上，我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好几次。

可我没放弃过来见她，因为我答应过她要娶她，绝对不能食言。

被推进手术室前，护士拿着同意书走进来。

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。

"你家人在哪儿？手术需要他们签字。"

手机屏幕正好亮起。

顾浩辰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
照片里他躺在白清柠怀里，妈妈坐在床边削苹果，大姐和二姐在翻字典给小孩取名字。

沈修瑾提前给孩子送了一对银手镯，配文是：

【虚惊一场，谢谢所有爱我的家人。】

他们在楼上的VIP病房守了顾浩辰整整三天。

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去了哪里。

我看着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字栏。

很久很久，接过她手里的笔。

“不用了，我的家人已经死了。”

手术结束后，医生建议我留院休养一周。

我摇了摇头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。

每走一步，身上的伤都像被钝器碾过。

登机广播响起时，我退出家族群，关机。

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，在这一刻归零。

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，困了我六年的城市彻底沉入云海之下。

再睁眼，我落地异国。

打开手机，无数未接来电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