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开口。
换来的却是爸爸厌恶的表情。
“你在我和你妈面前装什么惨?”
“别忘了,你妈妈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!”
“你就算是真的死了,我也绝不会心疼。”
妈妈听到这番话身体明显抖了抖。
但最终也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我。
我仿佛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事。
自嘲一笑后,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。
或许死亡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解脱。
“好,我知道了…”
我紧拽着那份报告单,晃悠悠的起身往外走。
刚要跨出大门,爸爸却突然追了上来猛地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他抢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字后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“骨癌晚期?这是你的体检报告?”
我将手挣脱出来,抢过报告单就想走。
反正我都要死了。
追究他们到底爱不爱我,没有丝毫意义。
可我刚往外走一步。
妈妈便冲上来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。
我被打懵了。
妈妈却惊恐的看着我大叫道:
“拿假报告来骗人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“你想要逼死我是不是?我死了你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注了对不对?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难看的吓人。
爸爸再也忍不住,抱着妈妈就匆匆往医院赶。
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硕大的房子一时间只剩下了我一人。
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,鼻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流。
没一会衣服就全被血液浸湿。
刺鼻的血腥味让我不禁有些害怕。
死亡的恐惧感一点点的吞噬着我。
我颤抖的伸出手,嘴里下意识的不停呢喃着:
“救…救我…我不想死…救命…”
意识逐渐消散,思绪也不受控制的飘远。
五岁那年,我和妈妈外出买菜,被人贩子盯上。
他们嫌我脸上有疤不好卖。
转头盯上了青春靓丽的妈妈。
一晃五年过去。
爸爸带人在一处破旧的山洞找到了妈妈。
她还活着,精神却出了问题。
除了爸爸之外,她不认任何人。
还总会下意识的撒谎。
尤其是在对待我的事情上。
医生说,这是一种很严重的虚构症。
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。
她这五年吃的苦都与我有关。
于是我从曾经的掌上明珠。
成了这个家闭口不谈的禁忌。
爸爸无数次的在深夜痛哭,觉得有愧于我。
可他每次想要弥补我时,妈妈总会犯病。
说出一句又一句伤人的话。
久而久之,为了不让妈妈再受刺激。
我只好主动跟这个家保持距离。
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上的寄宿学校。
一个月回家一次,我也只敢远远的看爸妈一眼。
便乖巧懂事的去爷爷奶奶家住。
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十八岁高考结束。
我成了省状元。
爸爸激动的想要为我办升学宴。
妈妈罕见的什么也没说,甚至还主动说要多叫几个亲戚。
我和爸爸都以为她的病终于好了。
我们一家三口至少能够团聚了。
可谁又能料到。
妈妈在宴会当场发病。
“抄袭来的状元也值得这样大张旗鼓的炫耀?”
“我呸,真是不要脸。”
原本那些羡慕的眼神顿时都变成了吃瓜,鄙夷的表情。
而我一脸震惊的看着她。
“妈,你在说什么?”
“高考这么严我怎么可能作弊?”
“状元是我凭自己的实力考出来的。”
爸爸也帮着我说话:“是啊老婆,女儿从小读书就认真,这都是她…”
话说一半,妈妈就发疯的砸了宴会场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了?”
“她是我生出来的,她几斤几两我难道还不清楚吗?”
“你们俩一个姓你们才是一家人,我就是个外人这样总够了吧?”
害怕妈妈再受任何刺激,爸爸只好连忙改口。
“老婆你别激动,是我记错了,你说的没错,这都是她作弊考出来的。”
“她这种品行败坏的人就不配做我们女儿。”
话落,爸爸匆匆抱着妈妈离开。
独留我一个人面对众人赤裸裸嫌恶和鄙夷。
我人生第一个重要的节点,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