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盒甜点在地上摔得稀碎。

奶油溅在周淮的皮鞋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向我。

我躺在病床上,面无血色。

手腕上插着输液管,心跳监护仪在耳边规律地嘀嘀响着。

“晚晚……”

他开口时声音发虚,像是头一次找不着调。

我没看他。

我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夕阳上。

红得像父亲那天被扒下衣服时脸上的血色。

“你爸呢?”

他问。

我没回答。

一旁的保姆战战兢兢开口:“老爷子……没抢救过来。”

周淮的肩膀猛地一僵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保姆吓得缩了缩脖子,“老爷子在卫生间割腕,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。”

“我妈呢?”

我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保姆看了周淮一眼,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老太太受刺激太大,中风了,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。”

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。

周淮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,想碰我的手。

我抽开了。

“晚晚,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“我只想让你冷静下来,我没想闹成这样。”

我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
他在着急。

他在后悔。

可这一切都晚了。

“周淮。”

我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平。

“我爸死了。”

“我妈瘫了。”

“我的孩子也没了。”

“你跟我说,你不想闹成这样?”
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“你知道我爸那天穿那件外套的时候多高兴吗?”

我盯着他,眼眶干得发疼。

“他说,女婿送的,他得穿给亲戚们看看。”

“他说,晚晚嫁得好,他放心了。”

“他六十多岁的人了,一辈子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。”

“可他死的时候,身上什么都没穿。”

周淮猛地闭了一下眼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。

“晚晚,我错了。”

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。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你错了?”

“你知道错哪儿了吗?”

他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茫然。

“我不该让人扒爸的衣服。”

“我不该让你受委屈。”

“我不该……”

“你错在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过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你把我当成你的一件东西。”

“一件可以签协议约束的东西。”

“一件可以算账的东西。”

“一件生不出孩子就可以退货的东西。”

“周淮,你爱过我吗?”
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

我闭上眼,“我替你说。”

“你爱的是那个听话的、不花钱的、替你生继承人的林晚。”

“你爱的是你能掌控的东西。”

“你从来就没爱过我。”

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林晓晓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
“周总,我听说嫂子出事了,来看看。”

她走到病床边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
“嫂子,你还好吧?”

我看着她的脸。

那张脸温婉、得体、无懈可击。

可我却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得意。
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林晓晓,那二百四十万,花得开心吗?”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