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被押走的第三分钟。
技术主管的电脑屏幕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光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”
主管的声音劈了叉,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。
“顾泽在海外服务器上触发了‘潘多拉’协议!”
“顾氏集团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,正在被疯狂做空!”
“十分钟内,如果填不上三千亿的资金窟窿,顾氏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,明天一早直接宣布破产!”
整个病房陷入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罢免老爷子的董事们,此刻全都没了声音,面如死灰。
三千亿。
就算是把现在的顾家拆了卖掉,也绝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凑齐这笔现金。
顾老爷子捂着胸口,直接晕了过去。
医疗仪器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顾砚舟的心率开始极速下降。
他刚才强行砸出托盘,已经耗尽了刚刚恢复的那点微弱生机。
【妈咪!爸爸体内的毒素因为情绪剧烈波动,开始大面积扩散了!】
【顾泽把解药的配方锁死在了那个潘多拉协议的底层代码里!】
【如果顾氏破产,服务器自毁,解药配方就会彻底消失!爸爸活不过今晚!】
我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的血腥味。
顾泽这个疯子,他要把顾家和顾砚舟一起拖进地狱!
“拿电脑过来!”
我推开技术主管,坐到主控台前。
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,疯狂调出顾氏所有的海外账户。
屏幕上的资金流出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每一秒钟,都有十几亿的资产蒸发。
几个董事围上来,指手画脚地大吼。
“许棠!你懂什么金融?赶紧切断物理网线止损啊!”
“再让你这么乱搞下去,连我们手里的股份也要变成废纸了!”
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在他们脚下。
碎玻璃飞溅,划破了一个董事的裤腿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我厉声怒喝,双眼熬得通红。
“拔网线就会触发自毁程序,连解药也会跟着一起没!”
“谁再敢废话一句,我立刻把他的账户绑定进做空池,让他跟着顾氏一起陪葬!”
几个董事被我身上的戾气镇住,吓得连连后退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指尖的颤抖。
【宝宝,帮我锁定海外那股做空资金的最终流向!】
【收到!妈咪,资金正在通过三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洗白!】
【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杠杆节点!只要在这个节点注入五百亿的逆向资金,就能打爆他们的仓位!】
五百亿。
可顾氏现在的账面上,连五十亿都凑不出来。
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。
我的手机屏幕亮起,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视频链接。
点开链接,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我的养父母被绑在椅子上,浑身是血,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的头。
顾泽的律师出现在屏幕里,笑得无比阴险。
“许小姐,顾总给您留了最后一条生路。”
“只要您现在当着全网的面,签下放弃顾氏继承权的协议,并且亲手吃下这颗打胎药。”
律师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,对准镜头。
“我立刻停止做空,释放解药配方,并放了您的养父母。”
“您还有两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
压力线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。
顾氏的存亡、顾砚舟的命,养父母的命,和我肚子里的骨肉,全被放在了天平上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董事们看到视频,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许棠!你还在犹豫什么?赶紧吃药签字啊!”
“为了顾家,牺牲你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算什么?”
“你养父母的命都在人家手里,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?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,目光死死盯在视频画面上。
我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顾砚舟。
他虽然虚弱得无法动弹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。
他拼尽全力,将右手挪向床头柜上的医用剪刀。
他想杀了自己,来终结我面临的这个死局。这就是他骨子里傲慢的控制欲,他以为只要他去死,我就能解脱。他从不问我愿不愿意承受他这条命的重量。
我扑过去,一把夺下剪刀,将他的手死死按在被子里。
愤怒、心痛、绝望交织在一起,烧得我理智快要崩断。
“顾砚舟,你给我好好活着!”
我咬着牙,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你别想用死来替我做决定!谁的命我都不会放弃!顾家我保得住,我的父母和孩子,我也一样保得住!”
我转过身,重新回到电脑前。
刚才在夺剪刀时,我注意到了视频背景里的一个细节。
那个废弃仓库的墙角,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工业级服务器指示灯。
【宝宝!顾泽的律师根本不在海外!】
【他在利用那个仓库的物理服务器做跳板,伪装海外IP进行做空!】
【马上反向追踪那个仓库的电力系统IP!】
【妈咪好聪明!找到了!IP地址在城南的废弃化工厂!】
距离十二点十分的爆仓期限,只剩下最后一分钟。
我直接接通了警方的专线。
“城南废弃化工厂,有持枪绑匪和大型服务器!”
“一分钟内切断那里的区域供电!快!”
同时,我调出顾氏最后仅存的一百亿备用金。
毫不犹豫地全部砸进了做空资金的逆向节点。
“许棠你疯了!这点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!”董事们绝望地哀嚎。
十秒。
五秒。
三秒。
屏幕上的红色暴跌曲线诡异地停滞了。
紧接着,仓库视频里的画面黑屏。
城南化工厂的电源被警方强行切断了。
没有了物理服务器的支持,顾泽那股庞大的做空资金失去了控制中枢。
我砸进去的那一百亿逆向资金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杠杆节点轰然断裂。
大屏幕上的曲线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,疯狂向上飙升。
爆仓了。
不是顾氏爆仓,而是顾泽的海外账户全线爆仓!
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顾氏不仅填平了亏损,甚至反向吞噬了顾泽留下的所有隐秘资产。
危机解除。
技术主管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我脱力地靠在椅背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几分钟后,警方打来电话。
“许小姐,人质安全解救,律师被当场击毙。”
“我们在仓库的服务器里提取到了解药配方,马上派人送往医院。”
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以为所有的噩梦终于结束了。
可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定时邮件。
发件人是顾泽。
邮件里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,怀里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女婴。
那个女婴的眉眼,和我一模一样。
而站在这对夫妻身后的,是年轻时的顾老爷子和顾泽的父亲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