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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属枪管的冰冷温度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
顾砚舟握着我的手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他眼眶猩红，眼底的光芒寸寸碎裂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。

“开枪。”
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祈求的颤音。

“许棠，杀了我。”

“只要我死了，顾家就绝后了，你父母的仇就报了。”

顾老爷子爆发出绝望的哀嚎，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
“棠棠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！砚舟当年还没出生，他是无辜的啊！”

“你要杀就杀我！求求你放过他！”

我低着头，看着地上卑微到泥土里的顾老爷子，看着把命送到我手里的顾砚舟。

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只要轻轻一扣，所有的恩怨就能彻底了结。

可我的手却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这就是他顾砚舟，骨子里带着顾家人特有的自私与傲慢。他以为把命交给我，用死来结束这一切，就能洗刷罪孽。他根本不管我开枪后，会不会沦为和他爷爷一样的杀人犯。

【妈咪！不能开枪！】

宝宝在我的脑海里急得大哭。

【爸爸身上的生机已经和你的功德金光绑定了！】

【如果你现在杀了他，就是造了天大的杀孽，功德系统会崩溃，我也活不成了！】

【而且爸爸他真的不知道当年的事，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给你啊！】

我闭上眼睛，两行滚烫的眼泪砸在枪管上。

三十年的血海深仇，岂是一颗子弹就能洗清的？

如果我今天开了枪，我就成了沾满鲜血的刽子手。

我抽回手。

手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顾砚舟怔怔地看着我，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，随后是更深的痛苦。

“你不杀我，这辈子你看到我都会觉得恶心。”

他惨笑一声，弯腰去捡地上的枪。

我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。

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所有的哭嚎。

“顾砚舟，你以为死就能赎罪吗？这算哪门子的补偿？”

我揪住他的衣领，逼迫他直视我的眼睛。

“你这条命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，我不点头，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
我一把推开他，转身走到顾老爷子面前。

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。

“顾家欠我父母的，我会一分不少地全拿回来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顾氏集团改回它原本的名字——许氏。”

“至于你，就在监狱里，用你的余生去向我父母忏悔吧。”

我转过身，不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，径直走向病房外。

门外，那些原本试图逼宫的董事们已经被警方全部控制。

他们看着我走出来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算计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
我踩着满地的狼藉，走出了这家充满谎言的医院。

外面天色微明。

晨曦的微光刺破了长夜的黑暗，落在我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