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5

我抬头，正好撞进裴瑾之含笑的眼睛里，下意识面色一红。

看清裴瑾之的脸，爹娘顿时愣住。

“裴少东家？您来做什么？”

裴瑾之将我搂得更紧了些，“自然是来接我娘子回府，娘子如此美貌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迎娶娘子过门了。”

“聘礼我也带来了，娘子看看，可还满意？”

围观的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，指着裴瑾之堆在外头的聘礼，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
“玉珍坊的少东家果真是财大气粗，那聘礼都堆满了一条街呢，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年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排场。”

崔眠语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，眼里闪过艳羡，但很快压下了。

她怯生生看着我，“月霜妹妹，你是有婚约之人，怎能朝三暮四和裴少东家纠缠不清？璟珩哥会难过的......”

闻声，我笑了。

“崔眠语，这会儿你倒是想起来我和宋璟珩有婚约了？”

“既然宋璟珩不肯履行婚约娶我，那从前的婚约自然就作废了，我与裴少东家男未婚女未嫁，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？”

“你不顾姐妹情分抢我的男人，我都没和你计较，你倒是倒打一耙说我与旁的男子纠缠不清？那你勾引自己表妹的未婚夫，又叫什么？”

崔眠语又羞又恼，眼泪不停往下掉。

“月霜妹妹，我从没想过要从你身边抢走璟珩哥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我自幼由姨父姨母抚养长大，婚事自是听从姨父姨母安排。”

我心中冷笑，真是甩得一手好锅，三两句就把自己给摘清楚了。

她灵机一动，目光突然落在裴瑾之身上。

“不过...裴少东家并非是我们凤凰镇的人，妹妹未曾和长辈商量就私自外嫁，这可不合规矩。”

父亲脸色铁青，目光落在我和裴瑾之身上。

“荒唐！没有我的允许，你怎敢私自嫁给外族男子？”

“你应当知道，凤凰镇的女子不得外嫁，否则便要被逐出宗族，永世不得再回凤凰镇，今日你踏出这个门，就别想着再回来！”

娘亲抹了把泪，“月霜，听话，你一个姑娘家若是离开凤凰镇，谁给你撑腰？”

“你真要为了一时之气，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吗？”

她伸手要来拉我，我却下意识后退一步，避开她的触碰。

“家？我早就没有家了......”

“崔眠语进顾家第一年，就因为她随口夸了一句我冬衣上的海棠花图样精致，您说她体弱怕冷，硬是逼我把冬衣让给她，可那件冬衣是祖母临终前亲自为我做的，我一直都很珍惜。”

“我及笄那日，笄礼行到一半，崔眠语只不过咳了几声，你们就撇下我全围在她房里，让满堂宾客看我的笑话。”

“自从她到了顾家，我的爹娘，我的阿姐，我的一切全都不再属于我，就连我的生辰也因为和姨母的忌日挨在一起，十年都未曾再过过。”

“今年倒是过了，可我连长寿面都还没吃一口，你们就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，不过是想给我颗甜枣吃，好让我心甘情愿把宋家的婚事让给崔眠语！”

我一口气把这些年的不快都吐了个干净，说完了，心底倒是痛快了不少。

“对我来说，我的家，早在她进顾家第一年就不复存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