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我还在睡梦中,手机铃声急急响起。
爸爸突发脑梗,要动手术。
电话里,妈妈的声音隐忍哽咽,
几次把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我立刻明白,
手术费是一笔我们承担不了的金额。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,故作镇定道:
“妈,您安心给爸做手术,钱的事情我来解决。”
挂了电话,我合计了我的存款缺口。
早已泛白的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又翻。
字母落到S那栏,我盯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按下拨通键。
上个月沈砚川突然给我打了一笔钱,
那晚,他随意揉乱我的头发,语气像在哄宠物:
“这个月凌晨叫你来了很多次,辛苦了。”
看着那笔数目不小的金额,我觉得自己很贱,
所以毫不犹疑将钱退了回去。
可现在,我咬破下唇也要拨通那个电话。
沈砚川听后嗤笑了一声,
“季柠,你已经一周没有履行床伴的义务了,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给你钱?”
我死命抑制自己的抽泣,但还是急得眼泪扑簌而下。
颤抖着声音求他,
电话那头却始终沉默。
突然我像泄了气般开口,
“你说,我的六年值多少钱?”
我努力修饰自己的声音,提高了音量,
“沈砚川,你觉得我一晚值多少钱?”
“这六年,你睡过我多少次,我要你把钱打我。”
“然后,我们两清。”
沈砚川发了怒,“季柠,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吗?”
“钱我可以给你,但你不能要,我嫌脏。”
喉咙像被扼住,我呜咽着说不出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了下来,
“今晚过来。服务好我,你爸爸的医药费我来出。”
他顿了顿又说:
“对了季柠,你记住,我才是决定这段关系走向的人,你没资格跟我谈两清。”
我刚想拒绝,姜妍的声音传来。
“沈总,您在跟谁讲话?”
沈砚川急急挂掉电话,切断前一秒,我听到他说,
“不重要。”
心口像是被灼烧,我缓了很久才把眼泪重新逼回去。
六年前我刚入职,一次外勤的过程中一辆车疾驰而过。
是沈砚川抱住了我,自己却受了重伤,
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,
他挡住了自己的伤口,故作轻松地说:
“因为我的每一个下属都重要。”
那段日子,我日日守在他床边,为他换药,为他熬汤,
他看得明白我对他的心疼与爱慕,
出院那晚,他带我初尝了禁果。
可六年过去,我却变成了不重要的人。
晚上,我没有去。
因为我知道,
我与他可以和钱有关,就必然与爱无关。
即使两清,我也不愿践踏自己六年的真心。
我收拾心情,打开电脑,
向银行提交了分期贷款申请,
又投递了各种兼职应聘。
可就在我周末兼职一整天,
累得快要睁不开眼时,医院发来了信息。
【体检结果出来了,恭喜你啊,要当妈妈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