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病房的白色地砖上。
血从我的嘴里涌出来,很快就流到了地砖的缝隙里。
18岁的裴璟之猛地跪倒在地上。
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发出很大的声音。
他伸出双手,捧着我的脸。
他的手上全都是我的血。
“阿絮!阿絮你看着我!”
18岁的裴璟之大声喊我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完全变了,带着极度的恐慌。
他用力摇晃我的肩膀。
“你别闭上眼睛!你醒醒!我没有用力,我真的没有用力,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?”
28岁的裴璟之也冲了过来。
他跪在我的另一侧。
他的手抖得很厉害,甚至无法保持平稳。
“阿絮,别睡!”28岁的裴璟之对着我大喊。
他转过头,冲着门外大吼。
“医生!叫医生过来!救护车马上就到了,惊絮,你听到没有?我不准你睡!”
他们一直在呼唤我。
“阿絮,求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。”
18岁的裴璟之哭出了声音。
眼泪从他的脸上掉下来,砸在我的脸上。
“沈惊絮,你坚持住。只要你坚持住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28岁的裴璟之把头凑到我的耳边,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。
可是,我感觉不到痛了,我也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了。
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。
不管他们怎么大声呼唤我。
不管他们怎么用力按压我的伤口,我还是闭上了眼睛。
我死了。
我从那个满身是血的身体里站了起来。
我变成了一个魂魄,站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原来刚刚的只是错觉,上天还是没能让我回去。
急救医生很快跑进了病房。
他们把我的身体抬上担架,一路推到了急救室。
两个裴璟之满身是血地跟在后面。
夏柠坐在轮椅上,没有任何人回头看她一眼。
急救室的红灯亮了两个小时。
灯灭了,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已经死亡。”
医生看着他们两个人,
“她本身已经是胃癌晚期,身体机能非常差。这次腹部受到严重的外力撞击,导致内脏大出血。我们尽力了,没有抢救过来。”
听到这句话,18岁的裴璟之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墙上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。
“胃癌晚期?你在骗人对不对?她还那么年轻,她怎么会得胃癌?”
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报告单,递给他们。
“确诊报告就在她的口袋里。你们是她的家属,为什么连她病得这么重都不知道?”
18岁的裴璟之转过头,死死盯着28岁的裴璟之。
“你不是她的丈夫吗?”
18岁的裴璟之冲过去,揪住28岁裴璟之的衣领。
“你为什么不知道她得了胃癌?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?!”
28岁的裴璟之没有反抗。
他低着头,看着医生手里的死亡通知单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,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,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我看着他们,没有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