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几天,他们开始处理我的后事。
我的葬礼非常简单。
我没有其他亲人,我妈妈刚去世不久。
殡仪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,站在我的骨灰盒前面。
骨灰盒前面放着我22岁那年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是裴璟之用他赚到的第一笔奖金买的相机给我拍的。
葬礼结束后,他们回到了医院。
夏柠还住在病房里。
她看到他们推开门,立刻挤出眼泪。
“璟之,你们终于回来了。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。沈惊絮的事情我也听说了,我也很难过。但是你们不要太伤心了,你们还有我,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夏柠伸手去拉28岁裴璟之的手。
28岁的裴璟之避开了她的手。
他站在床边,脸上的表情非常木然。
“你的主治医生已经被医院辞退了。”
28岁的裴璟之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他收了你的钱,给你伪造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历。你身上的伤,也是你自己弄的。还有,你没有怀孕。”
夏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慌乱地摇头。
“不是的,璟之,你听我解释。我没有骗你,是别人陷害我……”
28岁的裴璟之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病床上。
28岁的裴璟之看着她。
“你当年根本没有真心道歉。你一直都在算计她。”
18岁的裴璟之站在后面。
他看着夏柠,他终于认清了眼前的这个人。
“你利用了我。”18岁的裴璟之说。
“你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,你故意说阿絮打你。你骗我踢了阿絮那一脚。”
夏柠急了,她从床上爬下来,抱住28岁裴璟之的腿。
“璟之,我是因为太爱你了,我才会嫉妒她。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!”
28岁的裴璟之踢开了她。
“我停止了你所有的银行卡。我收回了给你的房子。”
28岁的裴璟之转过身。
“你做过的那些违法的事情,所有的证据我都交给了警察。警察已经在门外等你了。”
门被推开,两名警察走进来,把夏柠带走了。
夏柠大声尖叫着,但是两个裴璟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们回到了我们以前住的房子。
这套房子里到处都是我的东西。
玄关处有我的拖鞋,卫生间里有我的牙刷,阳台上有我种的薄荷。
他们的心理防线没有立刻崩溃。
死亡带来的冲击太大,他们的情绪在最开始的几天是麻木的。
第一天,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从早到晚都没有说话。
第二天,没有开灯,也没有吃饭。
第五天,18岁的裴璟之走到餐厅,他看着餐桌上的水杯。
那个水杯是我平时用的,他伸出手,摸了摸水杯。
水杯是凉的。
他好像突然明白,这个房子里再也不会有我给他倒热水了。
他蹲在餐桌旁边,把头埋在膝盖里,开始小声地哭。
第十天,28岁的裴璟之走进了卧室。
他打开衣柜,里面全都是我的衣服。
看到最角落里放着一个箱子。
他打开箱子,里面是很多空掉的药瓶,还有我的日记本。
他翻开日记本。
上面记录着我每一次胃痛的时间。
记录着他晚上不回家,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等他到天亮的过程。
记录着我去医院拿到确诊报告那天的绝望。
28岁的裴璟之看完日记本,他开始发抖。
他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。
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。
他为了补偿一个骗子,亲手逼死了他原本发誓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