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工作人员皱着眉,摆了摆头:
“能有什么毛病?你说的人造奶油用的都是正经动物纯乳脂奶油。”
“翻糖人偶用的都是合规食用色素,水果也是当天新进的。”
对方停了一下,拉开那扇被砸得有点变形的柜门,冷雾像白烟似的往外翻涌。
“而且这个可不是普通冰柜,是进口乳制品专用柜,专用来存放高端乳品的。”
“食材成本再加上这套设备,注定她的甜品便宜不了。”
“你口中的暴利生意,我们真没看出来。”
一旁等着讨说法的那帮顾客,听市监局这么一说,一直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。
“我早说过,她家的奶油绝对不可能是人造的,我都吃了多少年了,哪能搞错。”
另一位顾客眉头一皱,转过弯来:
“敢情咱们不是吃人造奶油的傻帽,是让人当棋子耍的愣头青?”
边上的那位更憋屈:
“我那桌甜品刚摆上,一口没动就在这干耗着,奶油都快化成一摊稀了。”
我妈死咬着不放,还执拗地跟市监局的人掰扯:
“可我真算过她的利润,就这么个店一年能挣七位数呢!”
工作人员回了一句:
“她家每天进店的人数抵得上别家好几倍,挣钱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?”
“再说了,红榜示范单位,利润高是靠口碑挣来的。”
顾客们脸上挂不住,扭过脸来冲着我妈和廉婉婉赵宇洋就是一顿数落。
“没错!光我们家今年就办了三场派对了,还不算那些回头客。”
“你这当妈的到底怎么想的?不愿意对自家有出息的闺女好也就算了,还跑到这儿来挑刺,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妈?”
“好端端一个生日,撞上这么一大家子,真够扫兴的!”
连不相干的人都替我鸣不平,我妈却还待在原地四处挑毛病。
这一回,我的心让他们彻底伤了个干净。
只要我妈肯讲一句真话,只要廉婉婉赵宇洋没那么精于算计,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人群渐渐散了,市监局的人也撤了。
只剩下警察还留在店里善后。
最近一周的订单全排满了,所有包间早就订光,可现在制作间被砸、原料被毁、模具碎了一地。
别说继续接单了,光应付已经订了的客户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。
我死死按住心里的火,扭头对警察说:
“同志,廉婉婉跟赵宇洋蓄意闹事、打砸我的店,请你们按法律把他们拘起来。”
“廉思思,你试试看!我可是你亲姐!”
我目光凉凉地掠过她:
“你砸我的店都下得去手,我喊警察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我妈张嘴还想替廉婉婉一家说情,被我一句话呛回去:
“我看你上了岁数不跟你计较,你别蹬鼻子上脸。回去自己盘算盘算,七十万怎么凑齐还我。”
撂下这句话我连头都没转,听凭警察把骂骂咧咧的廉婉婉赵宇洋押了出去。
我妈一看这阵势,耷拉着脑袋夹着尾巴溜了出去。
那天夜里我连眼皮都没合过。
一整晚都在给供货商和设备商打电话,加价求人家火速补货,顺带把当晚的损失一笔一笔算了个清楚。
挨到天蒙蒙亮,才总算把烂摊子收拾完。
但店里砸成那样,第二天根本没法营业。
我叹口气,翻出未来两天所有预定的订单,挨个打电话赔不是。
休整了两天。
我把新到的设备一件件装好,后厨擦得能照出人影,连操作台都重新归置了一遍。
对着空荡荡的店面,我眼眶一点一点发酸。
我妈只瞧见我挣钱,却不知道我当初押上了全部身家,背上八十万的贷款,才勉强把店撑起来。
她更不知道,为了评上那个市级示范单位,我熬过多少大夜,被翻来覆去检查多少回,才挣来今天这块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