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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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一片寂静，只有她崩溃的哭声在回荡。

我低头看着她，看着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。

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声开口。

“如烟，你妈妈的手术费，我早就帮你申请了。”

“远航科技有一个救助基金，你妈妈确诊那天，我就把你的材料递上去了。审核早就通过了，基金会的负责人跟我说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全部可以覆盖。我甚至自己出了钱，先给医院打了十万块钱供着你妈的治疗。”

“我不明白阿姨为什么一直没有做手术，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提起这件事你都会不高兴。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。”

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，不住的摇头。

“你申请了……可傅延亭说那十万块钱是他给的，我什么都没有收到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，声音越来越小，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傅延亭。

傅延亭瞳孔剧烈收缩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傅延亭，是你？是你把钱拦下了？”

傅延亭没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我爸在旁边沉声开口。

“基金会的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，要查账很容易。傅成海是基金会的审批人之一，他儿子要截下一笔款，不难。”

周晓燕看向傅延亭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延亭，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？”

傅延亭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了。

他猛地转向柳如烟，眼底是翻涌的恨意。

“对！是我拦的！我要是给了你，你还能心甘情愿的配合我演戏吗？你早跟原来一样叭叭的舔着她了！”

“我爸给沈建国当牛做马二十年，到头来还是连个副总都混不上！这是她沈家欠我们的！”

柳如烟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软软地跌坐在地上。

她没有再哭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傅延亭，像是在看一个从来不曾认识的人。

人群彻底沉默了，人性的黑暗在这一刻展露无疑。

中年警察沉默了一会。

“傅延亭，柳如烟，你们两个涉嫌非法入侵信息罪，诽谤罪，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，带走。”

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傅延亭手腕上。

他没有再挣扎，只是低着头，像被打断脊梁。

柳如烟被女警扶起来的时候，忽然回过头看我。

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。

“惊鸿……对不起。”

我看着她被带上警车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
傅延亭和他父亲傅成海被依法逮捕，远航科技也全面清查了内部人员权限。

柳如烟因为是从犯且主动配合调查，最终获得了缓刑处理。

她的高考成绩被认定为无效，终身禁考。

但她妈妈的手术，我爸还是出钱做了。

八月底，我坐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。

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，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，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
我拿出手机，翻到一张老照片。

照片里两个小女孩穿着同样的碎花裙子，扎着同样的马尾辫，冲着镜头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。

那是我和柳如烟小学一年级的开学日。

我看了很久，然后还是缓缓按下删除键。

飞机继续爬升，窗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。

我闭上眼睛，把过去的一切都留在了九千米之下。

再见了，柳如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