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,我被爸妈从乡下接回城里。
沈棠养在他们身边,从小养尊处优。
我可以穿她穿过的、吃她吃剩的、用她不要的。
可她连外婆留给我的金镯都敢昧下,我忍不了。
怒火噌地涌上头顶。
我一脚踢翻垃圾桶,脚趾剧痛,嘴角却扯出冷笑:
“不问自取是贼。还给我,不然我报警。”
沈棠眼眶瞬间红了。
我妈从她身后冲出来,一巴掌扇在我脸上:
“你个逆女!为了个死人东西报警抓你妹?”
我爸也阴沉着脸:
“一家人,你的不就是棠棠的?她戴一下怎么了?”
这话像针扎进太阳穴,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炸开:
“初三那年我考第一的平板,你们说让沈棠用一下,再也没还。
高中我做家务攒了一年的零花钱,她偷去买明星周边,你们说两姐妹用了就用了。
现在外婆留给我的遗物,你们也要昧下?”
爸妈脸上一阵红一阵青,喉咙像被噎住。
沈棠立刻哭出声,一把将手腕上的金镯撸下来,疼得直抽气:
“姐姐我错了,我不该拿死人东西……
你别跟爸妈吵,他们本就因为你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。”
金镯快碰到我手心时,顾景川一把抓过,套回她手腕:
“沈晚宁,我怎么娶了你这种妒妇?
赶紧给棠棠和爸妈道歉,否则你和女儿的生活费砍半。”
他皱眉看我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我脸色刷地白了。
女儿用了九块九一包的纸尿裤,全身起红疹,半夜痒得直哭。
我抱着她跑了三家药店,才买到最便宜的药膏。
从那以后,我什么都不买了。
垃圾袋用超市装菜的塑料袋代替,买菜专挑傍晚打折的剩菜。
到最后,连卫生纸都要下班绕路去商场厕所偷。
省下的几块钱攒着,够女儿多喝两口好一点的奶粉。
可沈棠的女儿三百多一罐的进口奶粉整箱整箱地搬,玩具全是限量款。
婴儿房是爸妈和顾景川亲手设计的,光墙上那幅手绘就花了八千。
我女儿还在用网上淘的二手婴儿床,床栏上有一道裂口,用胶带缠了三圈。
心彻底凉透,我缓缓开口:
“顾景川,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眸子一紧,刚想开口。
怀里的妮妮突然哇哇大哭。
他立刻低头去哄,爸妈也围上去。
唯有沈棠压下微勾的嘴角,眼眶含着泪:
“姐姐,你不想道歉就算了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
姐夫也是为你好,你怎么能跟他闹离婚?”
顾景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抱着妮妮转身往卧室走:
“不道歉,生活费一分都别想。”
我爸脸色阴沉下去:
“你个搅家精!一天不闹你会死?滚出去!”
我妈拿纸巾替沈棠擦眼泪,语气满是心疼:
“棠棠,你就是太懂事了。
明天妈就把那死人东西融了,再给你打条金链。”
我双眼生疼,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。
简单收拾几件衣服,转身出了门。
刚坐上车,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
“姑娘,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,你爸妈老公都不担心啊?”
我含糊应了一声。
手机弹出沈棠的朋友圈,九宫格是几人紧贴的笑脸。
三万块的蛋糕只吃了几口就扔在角落。
而我女儿,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不曾有过。
此刻我终于明白,所谓穷养,不过是不爱罢了。
我指尖按下110,声音平静:
“喂,我要报警。我的金镯被人拿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