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从警局脱身时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一夜没洗澡,他们身上都有味儿了。
沈棠一路哭哭啼啼,爸妈骂骂咧咧,顾景川脸色铁青地开着车。
可推开家门的那一瞬,他们同时愣在原地。
沙发没了,电视墙空荡荡的,柜子里收藏的那些字画消失了。
连角落里那盆我养了五年的绿萝都不见了。
沈棠尖叫一声:
“该不会是姐姐趁我们不在,把东西都偷走了吧?”
顾景川脑中闪过我决绝离婚、要送全家入警局的神情,忽然脊背一凉。
他猛地攥紧拳心,咬牙吼道:
“晚宁不是这样的人!一定是我们逼她太紧……”
妈妈打断他,一脸不屑:
“慌什么!她以为把家搬空就能拿捏我们?
盗窃是犯法的!除非她想下半辈子蹲局子!”
爸爸一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空荡的客厅嗡嗡响:
“这逆女真是反了天了!
把我们送进警局还不够,还把值钱东西搬空?”
妈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:
“不行!我们赶紧报警!”
顾景川想拦:
“爸妈,你们冷静点……”
沈棠适时地红了眼,字字句句却像火上添油:
“爸妈,别报警!要怪就怪我拿了姐姐的金镯子,她才报复你们的……”
以前顾景川听到这种话,肯定第一时间把她搂进怀里哄。
可这一次,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:
“你知道就好。从小到大你要什么镯子没有?非要抢外婆留给晚宁的遗物?”
沈棠愣了一瞬,立刻抽抽搭搭地掉眼泪:
“姐夫,我就知道你怪我……
我这就去给姐姐下跪道歉,只求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……”
妈妈一把攥住沈棠的手腕,狠狠剜了顾景川一眼:
“你不过是我们沈家养的一条狗!哪来的脸指责棠棠?”
顾景川僵在原地,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。
这些年,他处处哄着沈棠,什么都听她的。
顺从她提议的“全家投票”,克扣女儿的吃穿用度,讨好二老。
他甚至以为,只要沈棠高兴,他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。
直到现在他才发现,他们从未看得起他。
以前有一个任他践踏、食物链底层的沈晚宁,他还能像个人样。
现在她走了,他连个垫脚石都没了。
他心下一慌,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,却始终无法接通。
爸爸目光钉在桌上的一沓文件,突然炸了:
“这个逆女来真的?不仅要跟我们断绝关系,
还要景川净身出户,把女儿抚养权让给她?”
顾景川瞳孔骤然紧缩。
他冲到桌边,抓起那几张纸,瞬间被上面的白纸黑字刺痛双眼。
一份是和父母的断绝关系书,落款日期是昨天,签名工工整整。
另一份是离婚协议,财产分割栏里写着“男方净身出户”。
抚养权一栏写着“女儿顾爱晚归女方”。
协议旁还有厚厚一沓家庭支出明细。
每一页都列得清清楚楚:
16年3月,给沈棠女儿买芭比发卡五千,给顾爱晚买睡衣九元九。
16年4月,给沈棠女儿买奶粉八千,给顾爱晚买止痒膏十九块九。
16年5月,给沈棠女儿买蛋糕三万,给顾爱晚买退烧药二十九块八。
……
一笔一笔,密密麻麻,像账本,更像个罪证。
顾景川死死抓住那份离婚协议,指骨泛白:
“不可能……晚宁那么爱我……
怎么会和我离婚,还算的一清二楚……”
他声音止不住地发抖,喃喃道:
“我要跟她道歉,她一定会原谅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