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省下住酒店的钱,我蜷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过夜。
迷迷糊糊中,一巴掌猛地在我脸上炸开,惊得不少陪护纷纷探头。
我捂着肿痛的脸颊起身,就见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:
“你个逆女!竟敢跟你妹妹争风吃醋,报警抓她?
吓得她哭了一宿,全家都没睡好!你还有脸在这睡?”
我扯了扯撕裂冒血的唇角:
“是她逼我的。”
“啪!”又一巴掌甩下来,打得我栽倒在地。
围观群众看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护士呢?赶紧把这种闹事的不孝女扔出去!”
“就是,一大早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!”
我妈眼底闪过一抹得意。
立刻捶胸顿足,冲众人哭诉起来:
“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亲闺女,就是个搅家精!从小到大只会跟妹妹争!
我们还没死呢,就为了争东西闹到警局,真是造孽!”
我爸抿着唇,眼底没有一丝温度。
每次我和沈棠发生矛盾,他都会这样看着我。
失望,厌弃,仿佛他以我这个女儿为耻。
顾景川面无表情,却拧紧了眉心:
“沈晚宁,别再丢人现眼了。
立刻给女儿办出院,回去给棠棠道歉。”
我笑了,笑容讽刺:
“顾景川,究竟我是你老婆,还是沈棠是你老婆?
女儿高烧40度差点没抢救过来,你就只顾着让我给沈棠道歉?”
他神色一怔。
我妈立刻厉声打断:
“死丫头还敢顶嘴!为了和棠棠争风吃醋,脸都不要了!”
我爸下意识地附和:
“棠棠说得对!她打小就会装。这不,又装可怜卖惨了。”
这些话像冰水泼在我头上,浑身冷透。
从小到大,沈棠说什么他们都信。
她说我偷她裙子,我妈翻我书包。
她说我推她下楼,我爸揍我一顿。
她说我半夜出去厮混,我被关在阁楼上饿了两天。
可那晚我只是下楼给她倒杯水。
从来没人问过我一句,是真的吗。
曾经顾景川还会挡在我身前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开始冷眼旁观、搭腔。
再后来,他成了他们中的一个。
顾景川直接喊来护士:
“立刻给我女儿顾爱晚办理出院。”
护士一脸犹豫:
“病人高烧反复,现在出院恐怕……”
顾景川脸色一沉:
“我是孩子她爸,我说出院就出院!”
我猛地攥住他的手:
“不行!女儿她……”
他一把甩开我。
我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疼得倒抽一口气。
顾景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
“沈晚宁,冒认了我救命恩人三年还不够?
要不是棠棠大度不跟你计较,我早就不想忍你了!”
我耳朵嗡的一声:
“你说什么?三年前在巴厘岛海滩,是我不顾危险把你从离岸流里拖出来的。”
他嘴角轻扯,眼里满是嫌恶:
“够了。要不是看在你这些年还算安分,我早跟你离了。”
三年前,是我呛了满嘴海水把他拖上岸。
他在医院守了我七天七夜,说这条命是我给的,这辈子都不会负我。
现在他却说,这条命是沈棠给的。
我忍着喉头的酸涩。
从包里掏出昨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,甩在他脸上:
“好,那我们离婚。”
我妈猛地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拽:
“离婚?你一个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废物,也配瓜分沈家的东西?”
我爸冷嗤一声:
“我们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玩意!
离了婚还带个拖油瓶,看哪个男人还敢要你!”
顾景川冲进病房,一把抢过女儿抱走。
我追上去,扒住车门,指甲在车窗上刮出血痕。
他一脚将我踹开,载着爸妈扬长而去。
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直扎耳膜。
我忍着浑身剧痛,咬牙拨通大学好友的电话:
“周律师,帮我起诉离婚,证据都发你邮箱了。
还有女儿的抚养权,我争定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冲回了家。
推开门的瞬间,沈棠红着眼眶递过来一份协议,声音带着委屈:
“姐姐,我也不想闹到这样。
要不我再劝劝姐夫和爸妈?他们最听我话了……”
我的目光钉在协议上的几行字上,像是被人生生剜下一块肉。
【沈晚宁及女儿顾爱晚自愿放弃继承沈家所有财产。
一旦和顾景川离婚,净身出户,自动放弃女儿抚养权。】
我浑身血液凝固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一片血迹。
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顾景川抱着烧红了脸的女儿走出来。
他语气笃定,像早就料到我毫无退路:
“就算你要离婚跟我争女儿的抚养权,
一个身无分文的家庭主妇,法官会判给你?”
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,死死按在那份文件上:
“沈家赏你一口饭吃,你就该感恩,不要处处跟棠棠争。
以后家里的东西,都是她和景川的。”
爸爸皱着眉,冷声催促:
“签啊!签完去做一桌好菜,给棠棠赔罪。”
女儿烧得小脸通红,嗓子哭得发哑。
哭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。
我颤抖着手,扣住笔的指骨发白:
“好。我签。”
笔尖落在纸面上,“宁”字刚要写完。
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被推开。
两名警察走了进来,亮出证件:
“我们接到举报,有人使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签合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