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车门没关,我冲上前,想把人薅下车。
“郭思彤,你要是现在走了,你这辈子连知错能改的机会都没了!”
“我已经告诉我妈,你家的钱是你偷的,如今你今天走了,你家的低保、你的名声可就都臭了,往后没有人看得起你……”
郭思彤含恨瞪着我,嘴皮微微发抖。
“林雨晴,我哪得罪你了!”
“你有病啊,凭什么告我!你就见不得别人好?”
“你妈真是养了个好狗,我家的低保关你什么事?让你见人就咬!!”
我怔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骂我,而是因为她好像一点也不明白自己今天能有衣穿,有饭吃的原因。
郭老汉在大澡堂烧锅炉,一个月420块钱。
这份钱要顾一家老小的嘴,要管郭思彤高三的学费。
学费每学期三百,学杂费、书本费、住校生活费,花钱的地方五花八门。
低保一个月200。
瞧着不多,但离了这200,老郭家的天怕是就要塌了。
可我今天,为了面子,替她瞒着。
想着退了钱,低保也保住了,今年过冬的钱粮也有了。
但她不领情,偷偷跑了,还害我差点被送警察局。
而现在,最后的关口,我劝她悬崖勒马,她对我怀恨在心,恶语相向。
渐渐的,我手上抓着她的力气松了。
我想,这档子闲事,管到这份上,有点讨人嫌了。
不如,让人家自己做自己的主。
有句老话说的好。
良言难劝该死鬼,慈悲不度自绝人。
是选演唱会的那几个小时痛快,还是大冬天里有炉子碳。
我管不着。
也不想管了。
于是,我撒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郭思彤见我突然撒了手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看着我的背影,愣神了好一会儿。
等司机把车门关上,又按了几声大喇叭才从人群里脱身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,眼神揶揄。
“姑娘,去哈尔滨两倍路费,一共80哈!”
郭思彤猛地回神,骇然道。
“你瞎说,平常从青城到哈尔滨都是20块!你收两倍,也才40!”
司机乐了,朝身旁的副驾驶努了努嘴。
“姑娘你数数,我车上一共几个座,四个呐,收80,才回本噢~”
郭思彤咬唇,手扣在了车门上。
“我要下车!你这是黑车!我不坐——”
司机马六子摩挲着下巴,阴恻恻的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?上了我的车不付钱就想走?”
“那好说啊,咱们直接拐道去派出所呗,反正你也是个偷儿,我倒好看看警察拘留谁?”
话落,郭思彤木着脸,没缓过神。
等马六子真往派出所那条道拐弯时,她吓得哭出了声。
“别别别!我给钱!我给钱还不行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