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我妈啐了一口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十几天后,郭思彤来学校里上学了。
可她敏锐的发现,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变了。
那些不久前还问她要演唱会彩带的女同学,现在见了她全都当空气似的。
郭思彤从没告诉任何人,她家是低保户。
所以一直以来,大家都以为她家境不错,人有漂亮大方。
男孩给她塞情书,带糖果,女生就众星捧月的围着她。
她早已习惯自己上人群里最中心的人,此刻骤然成了人群里最不受待见的万人嫌。
她趴在桌上子,哭了一节课。
等到放学的时候,才找住机会拦下我。
“林雨晴,你很得意吧?”
“我现在爸爸进了监狱,你成了班里最受欢迎的,大班长当的真风光啊!”
“以后应该还要接你妈的班,继续自以为是、高高在上的施舍弱者吧?”
我轻笑一声,翻了翻班级花名册。
“低保补助是国家给的,我和我妈有什么资格施舍?”
“要施舍也是施舍好心,但也得挑人呀。”
“那种忘恩负义、没皮没脸的人,我们施舍她干嘛?”
“当然了,郭同学一定是不需要这样的施舍的,你家都买得起880一张的演唱会门票了……”
“相信下半学期的学费,也一定是不在话下的。”
话落,我如愿看到了她脸上的难堪。
那天过后,郭思彤的妈妈来了学校,给她办了退学。
全程郭思彤都没有闹,可脸上顶着几个红巴掌印。
学校的老师也都没有劝。
一来高中的学费确实贵,二来上了大学,难道就有钱了吗?
于是各自唏嘘两声,回了办公室。
那年冬天,是难得的特大暴雪,连学校都停课了。
放学回家的寒假第一天,我吃着奶奶烤的红薯,暖和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大人们则凑在一块说话。
往常我不了解他们说的谁,也就不关心。
可今年,他们口中的那人,我却认识的不能再认识。
我爸一边看着报纸,一边咂嘴。
“郭老汉可怜呦,听说一进去就病了,出来就医也是随便看看,没人细管。”
我妈一提起郭家,也没个好脸色。
“那一家人,怎么养了那么个东西……”
“今年你知道她家啥光景吗?”
一家人抬头,等着我妈的话。
我妈脸色微沉,摇了摇头。
“全家就从旧锅炉里翻出以前郭老汉捡的煤渣,连最贱的面煤,她家都买了不到三口袋,几天就烧完了!”
“我进门看了,那煤坷垃扔进炉子里,连个火苗都窜不起来……”
我扭过头,欲言又止。
“妈,那你给他家送煤了吗?”
我妈冷哼一声。
“送了,怎么没送?”
“她家那心高气傲的闺女还不要我的煤呢!”
“最后她妈踹了她一脚,跑回屋去哭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,俩人怎么教的,教出个瘪犊子——”
说完,全家人不合时宜的笑了。
我爸替我妈倒了杯茶,温声劝道。
“好了好了,别气了,气坏了不值当,谁爱作爱闹,随她们去。”
那一年,在闭门不出宅家日子里,鞭炮响了又响,又是一年。
在这宁静的日子里,郭家却又惹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