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是母女俩偷盗蜂窝煤,给扣进警局了。
可办事的警员一看就知道,只偷了两三块,哪是为了烧煤。
就是奔着来派出所全家团聚,顺道过冬的。
于是也就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收了监。
再后来,郭老汉一家出狱了。
他没了烧锅炉的工作,身体又不好。
就靠着捡些废品过日子,每次挣得块块毛毛,分出一笔还大澡堂。
所有人都说,好好的郭老汉被他闺女毁了一辈子。
但其实,郭思彤何尝不是害人害己。
她成绩中等,如果没有那年的事,她大约会考个心仪的学校。
将来有份踏实稳定的工作,一辈子郭家兴许就脱了贫。
可惜一步路走错,就再难回头了。
多年后,哈尔滨的冰灯游会,我拉着孩子的手,跟着一家人出来玩。
走到一个抽冰陀螺的场子时,我给孩子交了十块钱。
他起劲的玩起来,可场子里那么多小孩,总有人的陀螺甩飞出去。
这时,有个穿灰色军大衣的女人,弯腰一个个捡起来,短短几分钟,跑了不下十来趟。
等她给儿子捡起陀螺递过来,我正要道谢时,才看清她的脸。
“郭思彤?”
短短十来年过去,当时十几岁的小姑娘,脸上却早已有了岁月的痕迹。
眼角唇边都有了裂口,一双手更是冻的僵硬,指节肿胀。
大约是注意到我的目光,她赶忙把手往袖筒子里缩。
“你认错人了……”
我没拆穿他,而是侧头让儿子道谢。
临走前,我将口袋里的手套放在了检票口的桌子上。
拉着儿子继续往下一个景点去。
片刻后,身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“谢谢你,班长——”
“如果,当年我听你的,就好了……”
我脚步一顿,朝她笑笑,渐渐隐入了热闹的人群。
此刻,她的那句迟来的感谢,轻的如同一阵风,刮过就散了。
一如我当年苦口婆心在她耳边的劝说。
当初,她有过一次后悔重来的机会。
只是,她亲手合上了那扇门。
如今想走出来了,可还门在,钥匙却早被她丢没影了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