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询问室。
金金妈妈坐在对面,对着警察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同志,我真不知道什么退伍费啊!我就是听人说的,想问问而已,她一个老师至于报警吗?如果不是心虚她干嘛在办公室威胁我!”
警察头也不抬:“你往学校墙壁泼狗血,组织亲属直播闹事,这叫问问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亲戚们气不过!”
“谁气不过?你一个电话叫来的七大姑八大姨,直播账号是你的,泼狗血的也是你外甥,全部录着呢。”
金金妈妈哑了。
另一个审讯室里,几个亲戚争着撇清关系:“我们就是跟着来看看,啥也没干!”
警察把直播录屏放出来,画面里他们一个个对着镜头喊“无良老师还钱”,还朝墙壁泼红色液体。
几个人顿时不吭声了。
笔录做到晚上九点。
我走出派出所。
手机还在震,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打进来,我直接开了飞行模式。
第二天一早,金金就跑到办公室向我道歉。
“李老师,我对不起你。”
她声音沙哑,“我妈要钱最重要的是想给我弟攒彩礼,她说我爸病重,这样说别人才会同情,我劝过她,她打我,李老师,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胸口发沉,安慰了几句让她回去上课。
新的短视频又冒出来,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。
“女教师勾结校长吞补助”
“家长讨公道反被关押”。
画面全是闹事现场最混乱的片段,掐头去尾,配上bgm,评论区又炸了一轮。
学校投诉电话从早响到晚,教育局的举报信箱塞满了匿名投诉信,每一封都在要求把我停职查办。
校长顶不住压力,把我和几位同事叫到小会议室。
“李老师,要不……你先发个声明,说事情正在调查中,态度软一点,让网上的火先降下来?”
我还没开口,旁边一位老教师先接了话。
“李老师,我劝你一句,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,家长嘛,不懂政策,闹一闹就过去了,你退一步,道个歉,把案子撤了,学校给你兜着。”
另一位年轻老师也附和。
“是啊,你一个年轻老师,跟家长硬刚,吃亏的是你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们。
“我道什么歉?我贪钱了?还是我骗了家长了?”
大家都没说话。
我继续冷静开口:“她的行为已经构成诽谤和寻衅滋事,我撤案,她转头就能再告我一次,到时候网上那些截图全是我心虚的证据。”
老教师皱了皱眉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倔呢?”
我站起来,“如果每个老师被泼了脏水都退一步,那以后家长有样学样,谁还敢当班主任?”
当天下午,金金妈妈托人带话来了。
隔壁班一个学生的家长。
“李老师,金金妈说了,她愿意给你口头赔个不是,这事就算了吧。你看你也没啥实际损失,何必把人往绝路上逼?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口头赔罪?她发了几十条视频,我被人肉、被诅咒,差点犯病,一句口头赔罪就完了?”
“那你想怎样嘛,她也没文化,不懂法。”
“不懂法不是造谣的理由,你告诉她,我不接受调解。诽谤,寻衅滋事,法律怎么定就怎么定!”
来人碰了一鼻子灰走了。
消息传出去后,我率先发的视频终于火了。
视频里全是金金妈在胡闹挑事。
网上冒出一批科普帖。
有人详细解释了军训和参军的区别,还把“退伍费”和“补助”两个分开说。
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。
“原来是军训退伍费,她有毛病吧!干嘛说是补助啊!”
“这家长闹了半天,连基本政策都不懂?”
一条一条质疑冒出来。
金金妈妈之前的视频底下,终于有人开始替我说公道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