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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天的拘留让金金妈瘦了半圈，出来那天没人接她，她自己回去的。

回家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
街口卖菜的王婶，以前见了她老远就打招呼，这次直接扭过头去。

巷口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择菜，看见她来，交头接耳地压低声音。

她到家时，家里坐了一屋子人。

她弟弟坐在堂屋里，脸色黑得像锅底，一看见她就站起来：“姐，你可算出来了，咱们得算算账。”

“算什么账？”

“你闹这一场，我们几个跟着你被拘留的，生意都耽误了，我那个小卖部关了七天，进货都黄了，损失谁赔？二姑的早点摊被城管查了两次，说是有人举报她占道经营，罚款五百。三叔的货车在拘留所门口停了五天，违章停了三个罚单，一共四百五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：“这是账单，一共四千三百块。姐，你惹的事，你不能让我们跟着掏钱。”

金金妈妈脑子嗡的一声：“你们当时不是都支持我闹吗？是你们说学校肯定怕，一闹就给钱！”

“那是你说的！你说军训肯定有退伍费，我们才跟着去的！”

“我、我也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
“听谁说的？你倒是把人叫出来对质啊！”

屋子里吵成一团，七大姑八大姨各说各的理，没有一个人向着她。

她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原来这些人当初跟着她去学校闹，是想着能分到一杯羹。

现在钱没拿到，反倒赔了本。

等亲戚们骂骂咧咧走了，她瘫在椅子上。

……

金金妈妈来找我了。

“李老师……”

她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我错了。之前是我糊涂，我不该听别人的话来学校闹，我嘴笨，不会说话，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她说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
“我拘留也拘留了，亲戚那边也都在骂我。李老师，你高抬贵手，别告我了行不行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，我给你跪下都行……”

她膝盖一弯，真要往下跪。

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
“金金妈妈，派出所对你违法行为的处理，跟我没关系。但你在网上造谣我贪污，导致我被人肉、被威胁，精神受到严重损害，这些，我会通过正常程序索要赔偿。”

这些钱我会作为给金金的奖学金，但这句话我没说。

我把文件递到她面前，封面上几个大字：民事起诉状。

“你可以看看，一共两万。”

她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
“两万？我哪来的两万！我儿子彩礼还差八万呢！”

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刚才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瞬间没了：“李老师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！你一个老师，工资那么高，你差这点钱吗！你就是得理不饶人！你就是看我好欺负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！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！”

“妈！”

金金从教学楼里跑出来，挡在我面前，周围都是围观的同学。

金金的声音在发抖，泪流满面，“妈，你别闹了，你想逼死我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