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大,连一旁的女儿都听见了。
宁宁担忧地看着我,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过问陆珩。
她,是真的被陆珩伤透了心。
我揉了揉她肉嘟嘟的脸颊,冲着她摇了摇头,无声道:
“我没事。”
她的神色才骤然松了下来。
电话那头陆珩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我轻声笑了出来。
他明明猜到了,却仍旧不死心。
“你不知知道吗?”
“别走!我现在就过来。”
耳旁飞机的广播还在重复播着。
“晚了。”
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骤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声音大得都透过了手机。
“宁宁呢?你要带她走?”
“嗯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陆珩,别装傻。”
“可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我和许知夏是清清白白的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我抬眸扫了眼飞机外广阔的地方,内心的狭窄似乎也都得到了舒缓。
“宁宁是我女儿,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。”
“陆珩,因为异地,你对宁宁没那么重的亲情,我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你不在意她。”
“我没办法接受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但却足够清晰。
“离婚协议和女儿的抚养协议,我都留给了房东太太。”
“不日,就会寄到你手上。”
“还有。”
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。
“宁宁的意愿书,你要认真看,每一个字,都是她亲手写的。”
“我们,好聚好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半晌,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我,不同意。”
“是要打官司吗?我奉陪。但女儿的抚养权,我是不可能让给你的。”
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烦躁。
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。”
“我只是想留下你,还有我们的女儿。”
我并不意外。
陆珩从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。
大学时,他会在在路边陪一个迷路的小男孩整整一个小时。
婚后,他会因我与婆婆争吵,连夜赶回来。
宁宁出生后,他更会顶着上司的白眼,硬是请了陪产假。
但他错就错在太有良心了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已经把许知夏母子也纳入了他心中。
可他的心太过拥挤。
我不想要了。
空姐走了过来,用手指了指手机。
我点了点头,示意我很快会挂。
“陆珩。”
我叫了他一声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答对了,我就在机场等你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女儿那天做得是什么手术?”
“当然是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他记不得,更没关注。
我笑了笑。
“那你知道那天陆远川烧到多少度吗?”
他的声音虚了几分。
“37度9。”
“你知道他多少度,知道他该吃什么药,可是关于女儿的一切,你都不知道。”
这一刻,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我不后悔嫁给你,因为你把宁宁带给了我。”
“可因为你,我永远都觉得对不起宁宁,是我让她有了你这么个不堪的爸爸。”
陆珩的声音多了几分慌乱。
“我知道宁宁受了很多委屈,但她毕竟有爸爸,但远川没有。”
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又是这句话。
空姐再次走了过来。
这次,我没有让空姐为难。
我冷声开了口。
“陆珩,我和女儿不需要你。”
“以前是,以后也是。”
话落,我径直挂断了电话。
可我却不知,电话那头的陆珩彻底慌了神。
他疯了的给我打电话,却发现电话被彻底拉黑。
他想联系女儿。
可他却完全不知道女儿电话手表的号码。
他手猛地攥紧,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。
一下又一下。
汽车震了震。
“陆珩。”
坐在副驾驶的许知夏猛地抱住陆珩的手,声音急切。
“你别伤害自己。”
“嫂子之前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,她又能去哪呢?”
“而且,宁宁正是读书的年纪,她除了北城,又能去哪呢!”
许知夏的话渐渐让陆珩冷静下来。
他看着她。
“云禾,会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