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。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一抽一抽地动。
我没有去拍她的背，也没有劝她。
我走进厨房，接了一杯温水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带上门，退了出来。
中午，小赵从房间里出来。
她洗了脸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暖姐，中午想吃什么？我去做。”
我打开冰箱，指着里面的菜：
“西红柿炒鸡蛋，再烧个冬瓜汤。”
“好。”
她系上围裙，走进厨房。
菜板上传来切菜的声音。很有节奏。
我在客厅的电脑前坐下，打开招聘网站，开始投简历。
活下来了，就要好好活。
简历投出去的第三天，我接到了面试电话。
我穿上那件米色的职业套装，把头发扎在脑后。
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。做医疗器械销售。
面试我的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姓唐。
他翻着我的简历。
“你上一家公司是做电商的，为什么转行？”
老唐问我。
“那边工作强度不合理。
我想找个能正常上下班的地方。”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老唐把简历放下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。
“我们这行也忙。
月底要盘点，偶尔要跟进客户反馈。
你排斥加班吗？”
我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合理的工作我可以在八小时内做完。
如果是因为流程问题导致的无效加班，我排斥。”
老唐没说话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底薪八千，提成另算。
周末双休，交五险一金。能接受吗？”
“能。什么时候入职？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。”
老唐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欢迎加入。”
我站起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唐总。”
出了写字楼，太阳很烈。
我买了两个冰淇淋，拎着走回小区。
打开门，屋里有一股花香。
客厅的茶几上，放着两束向日葵，还有几把康乃馨。
小赵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拿剪刀修剪花枝。
“哪来的花？”我把冰淇淋递给她。
“楼下有个花店转让。我去看了。”
小赵接过冰淇淋，撕开包装，
“暖姐，我想盘下来。”
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转让费多少？”
“五万。带所有的货架和冰柜。
房租一个月两千，付三押一。”
小赵看着我，“我手里的钱够。”
“位置怎么样？”
“在街角。
旁边是个幼儿园，对面是医院家属院。人流量大。”
我拿出一张纸和一根笔。
“你算过进货成本吗？”我问。
“算过了。”
小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
“每天早上五点去南郊花卉市场批货。
一扎玫瑰十五块，包好能卖五十。我试着进了一点，你看。”
她指着桌上的向日葵。
“今天上午我在小区门口支了个摊，卖出去了十把。”
她用仅剩的右眼看着我，眼睛很亮。
我把纸笔推过去。
“行。明天我陪你去签合同。”
小赵笑了。她咬了一口冰淇淋。
“我找好工作了。”我说，
“明天入职。做医疗器械跟单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小赵站起来，
“今晚我包饺子！庆祝一下！”
“韭菜猪肉的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
晚上，我们坐在餐桌前。
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，一碟陈醋，一瓶啤酒。
我倒了两杯酒。
“干杯。”我举起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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