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一口干了。
酒很凉，顺着喉咙流下去，胃里很暖。
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下去。
肉汁很饱满。
电视里播着本地新闻，主持人的声音平稳。
外面的街灯亮了。
这是我这半年来，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新公司。
我的工位在窗边。
电脑是新配的。
带我的人叫李娜，是个留着短发的干练大姐。
“林栀，把这份报表核对一下。
中午之前发给财务。”
李娜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桌上。
“好。”
我打开电脑，新建表格。
数据很乱。
我花了一个小时理顺格式，又花了一个小时核对账目。
十一点半。我点击发送。
李娜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速度挺快。没出错吧？”
“我核对了三遍。
如果有问题，我随时改。”我说。
李娜点点头：“行，走吧，带你去食堂吃饭。”
公司食堂在二楼。
四菜一汤，免费。
我打了一份红烧肉，一份干煸豆角。
坐在我对面的是同组的几个年轻人。
他们聊着周末去看什么电影，哪家的奶茶出了新品。
没人提KPI，没人讨论谁给领导送了什么礼。
“林栀，你周末有什么安排？”一个叫王浩的男生问我。
“帮我朋友装修铺子。”我咽下一口米饭。
“要帮忙吗？”李娜擦了擦嘴，“我老公是做泥瓦工的，认识不少便宜靠谱的装修队。”
“不用大装。就是刷个墙，换个招牌。”
“那行，有需要说话。”
下午五点半。
老唐从办公室走出来。
“下班了，都别在工位上耗着。关灯关空调。”
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。
我拿起包，打卡，下楼。
走出大厦，天还没黑。
我坐地铁到了小赵盘下的那家花店。
卷闸门拉开了一半。
我弯腰钻进去。
小赵戴着报纸糊的帽子，正踩在人字梯上刮墙皮。
“下来。”我把包放下。
“暖姐，你下班啦。”小赵爬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墙不用全刮。买两桶环保漆直接刷一层就行。”
我走过去看了一眼，
“重点是灯光。冰柜里面的灯管得换，太暗了，花看着不新鲜。”
“我明天去五金店买。”
我脱了外套，拿起刷子。
“今天先扫地。”
我们俩干到晚上九点。
地上的废纸壳和枯树叶全被清空了。
我们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旁边便利店的老板娘走出来，递给我们两瓶矿泉水。
“新来的老板娘啊？准备卖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卖花。”小赵接过水，“阿姨，以后多关照。”
“卖花好啊，这条街正缺个花店。”老板娘笑着摆摆手，回了店里。
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。
“名字想好了吗？”我问小赵。
小赵指了指头顶空荡荡的招牌铁架。
“叫‘向阳’。向阳花店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这名字好。”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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