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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场针对我的霸凌,只是一个开始。
收假后的第三天。
公司食堂。
我像往常一样端着餐盘走过去,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那桌忽然安静了。
三个人低头扒饭,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刚落座,旁边的人就把椅子往远处挪了半尺。
是入职半年的行政专员小何,上上个月绩效被娜娜打了C,是我找人力重新帮她复核的。
她当时在楼梯间哭,说白姐谢谢你,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领导。
现在她低着头扒饭,怕跟我有任何形式的交集。
我没说话,继续吃饭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实习生小陈发来截图,行政部的群,没有我。
截图里有两张照片。
第一张是我弯腰进帐篷的背影,老刘站在旁边,手里拎着那盏露营灯。
不知道谁拍的,角度刁钻。
第二张是第二天早上老刘站在帐篷外整理衣服,我恰好从帐篷里出来,两个人同框。
拍照的人大概等这个时机等了很久。
下面的消息刷得飞快。
“老刘艳福不浅啊,白主管亲自下榻。”
“六十岁的老树开花了,还是霸王花。”
“你们发现没有,今天老刘走路姿势都不对了,腰板没以前直了,哈哈哈哈。”
“白主管也真是下得去嘴,这口味比螺蛳粉还重。”
“什么下得去嘴,这叫有教无类,孔子说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有教无类是这么用的吗?”
十几个人跟着哈哈哈。
食堂的空调开得很大,吹得我后脖颈发凉。
我再也吃不下饭,端起餐盘离开,快步走向行政部办公室。
娜娜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往咖啡里加糖。
她抬头看见我,笑了一下:
“白念,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放到她桌上,截图开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皱,然后舒展开。
“哎呀,这就是同事之间开个玩笑嘛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玩笑?”
“你看你。”
她端起咖啡杯,吹了吹:
“大家团建刚回来,气氛好,调侃两句不是很正常吗?你进老刘的帐篷是事实嘛,别人又没说错什么。”
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很难看,刚想开口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我转头,看见老刘站在走廊里。
两个市场部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对他拍,一边拍一边笑:
“刘队,来来来,摆个造型,我们给你做个专访,标题就叫最美不过夕阳红。”
老刘往后退了一步,脊背撞在墙上。
他嘴唇哆嗦了半天:
“你们别乱说,我跟白主管什么都没有,人家是好姑娘。”
这句话被录下来,传进了公司群。
有人把它做成语音表情包,配上一段广场舞的背景音乐。
我站在娜娜的办公桌前,手垂在身侧,指甲掐进掌心。
娜娜还在喝咖啡,杯沿上印着浅浅的口红印,然后抬起头,对我怜悯道:
“别看了。”
“越看越生气,不看就没事了。”
不看就没事了。
这句话跟上个月她说的一模一样。
上个月那批解约合同躺在系统里,我一条一条标红风险点,发到审批群里。
她说白念,你不看那些条款就没事了,客户都说了要解约,你还揪着不放,不是自找麻烦吗?
在他们眼里,业绩是唯一的标尺。
能带来业绩的合同,有坑也要签。
能讨好领导的事,错也要做。
我从娜娜办公室出来,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。
打开手机,是一封邮件,发件人后缀,是行业巨头启盛的名字。
两个月前他们的人力总监在猎头的牵线下找过我,开的薪资是现在的三倍。
我当时拒绝了。
因为我觉得这家公司还有值得留下来的理由。
邮件标题写着:
岗位保留有效期还剩7天,请尽快确认入职意向。
我打开邮件,输入“确认接受”。
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笑声。
老刘大概又被拦住了,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:
“真的没有……你们别乱传……”
鼠标按了下去。
邮件成功发送。
我关掉手机,打开合同审批。
到时候,这些声音就该换个地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