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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的那一刻，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上午八点整。
距离启盛的入职报到，还剩一个小时。
我拦下车，报上地址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，大概是我脸色不好看，他没多话。
手机震个不停。
前公司的大群我没退，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
有人在问账户怎么被冻结了，有人在传财务老周被警察带走了，
还有人发了条语音，是张总监：
“这件事白念经手的，我们也在了解情况。”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扣在腿上。
接待室不大，墙上挂着监控探头。
陈警官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是那份解约合同的复印件。
“白念女士，这份合同的审批流程上，你是最后一环，对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在你审批通过之前，这份合同在你手里压了多久？”
“二十七天。”
陈警官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我把手机解锁，打开邮箱的发件箱推过去。
从上个月到现在，每一封邮件都在。
标红的风险提示，附上的同类案例，测算表，还有张总监在周会上的会议纪要。
“还有一个情况。
”陈警官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张打印纸：
“我们接到举报，说你离职前和外部公司有频繁接触，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，配合对方在合同里设置陷阱。”
是一份通话记录。
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号码，旁边手写着备注：启盛集团HR。
“这几个电话你打过吗？”
“打过。”
正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起，启盛入职系统的自动提醒：
“尊敬的白念女士，您预约的入职报到时间为今日上午9:00，距离报到时间还有30分钟。”
三十五分钟。从这里到启盛大楼，打车至少要四十分钟。
陈警官合上文件夹站起来：“白念女士，感谢你的配合。后续如有需要，我们会再联系你。这期间请保持通讯畅通，不要离开本市。”
我拨通启盛HR的电话：
“我是白念。今天上午的入职报到，我可能会晚一点到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秒：
“白念女士，启盛的入职系统是全国联网的，逾期未报到会自动注销录用资格。这个我没有权限更改。”
挂掉电话后，我拦下出租车。
启盛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时，时针刚好跳过九点。
我推开车门跑进大堂，前台小哥认出我，露出为难的表情：
“白念女士，系统显示您的报到时间已经——”
手机又响了。
张总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：
“白念，你在哪？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作为经手人，是不是应该回来一趟？”
“我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。”
“流程是办完了，但责任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经侦那边说刚找你谈过话，你跟他们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实话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：
“白念，你现在回来，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。你要是这个态度，那就别怪公司公事公办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前公司大群里弹出一条@所有人的消息：“请以下人员于今日上午十点前到一号会议室参会：娜娜、白念、财务、法务。董事长亲自主持，不得缺席。”
下面跟了一串“收到”。
娜娜发来私聊：
“白念，群里的通知看到了吧？十点钟，别迟到哦。”
末尾加了一个笑脸表情。
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，拎起包，走向大堂门口。
身后前台小哥喊了一声：
“白念女士，HR还没下来——”
“麻烦转告她，我下午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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