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我们在云南待了半个月。
大理的风,丽江的云,洗去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。
回来后,我收到了我爸发来的短信。
【你妈走了。】
简简单单四个字,我看了很久,然后默默地删除了。
我没有回复,也没有任何表示。
她的葬礼我没有参加,甚至连个花圈都没有送。
我只是以一个匿名人的身份,往我爸的账户里,打了一笔足够他安度晚年的钱。
附言是:【生养之恩,至此两清。】
这是我为这段血缘关系,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又过了两年,我怀孕了。
当我拿着验孕棒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森时,他抱着我,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。
我的生活,充满了阳光和期待。
就在我以为,过去的人和事,再也不会来打扰我时。
方琪,又出现了。
那天,我和林森在楼下公园遛狗,一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女人,突然冲过来,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姐!姐!我求求你,救救我!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,几乎认不出她就是当年那个光鲜亮丽的方琪。
这七年,岁月在她身上,刻下了最残酷的痕迹。
她说,她当年离家出走后,被人骗去了外地,过得生不如死。
前段时间,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,辗转打听到我在这里。
“姐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她抱着我的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爸也没了,一年前就得癌症走了。我现在……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!”
“姐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!你不能不管我啊!”
“你看,你现在过得这么好,住这么好的房子,老公也这么好,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宝宝了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贪婪地看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收留我好不好?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帮你带孩子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林森把我护在身后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请你离开,不然我们报警了。”
方琪却不管不顾,只是死死地拽着我。
“姐!你看在爸妈的份上,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……”
我低下头,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和不甘的脸,忽然觉得很累。
我从钱包里,抽出所有的现金,大概有两千多块,扔在了她面前。
“方琪。”
我平静地叫着她的名字。
“这笔钱,不是姐姐给妹妹的。”
“是一个陌生人,施舍给一个乞丐的。”
“拿着它,滚出我的世界。从今以后,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,否则,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我的眼神,一定很冷很吓人。
方琪打了个哆嗦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松开了手。
我挽着林森的胳膊,转身就走,再也没有回头。
身后,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哭喊。
但那些声音,再也无法在我心里,激起一丝涟漪。
夕阳的余晖,将我和林森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
我摸着肚子,感受着宝宝有力的心跳。
我知道,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那些腐烂的、恶臭的过去,终于被我亲手埋葬。
而我,将永远向着有光的地方,大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