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7

三天时间一到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，签署了那份屈辱的新合同。

剩下的人，都在月底前，灰溜溜地搬走了。

李浩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
他来交还钥匙的时候，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
没有了名牌衣服，没有了精心打理的发型，眼里的光也熄灭了。

「陈姐。」

他把钥匙放在桌上，声音沙哑。

「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？」

我抬眼看他。

「当初，你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？」

他问。

「水电网全包，有求必应，甚至还免我房租……」

「你明明可以像其他房东一样，什么都不管，只管收钱。」

我沉默了片刻。

「大概是，我刚毕业的时候，也遇到过一个很好的房东吧。」

「那时候我很穷，也很狼狈。房东阿姨不仅给我减了房租，还经常叫我回家吃饭。」

「她说，年轻人在外面，都不容易。」

「所以，当我有了这栋楼之后，我就想，或许我也可以把这份善意，传递下去。」

李浩的眼眶，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「对不起……」

他哽咽着说。

「我们把一切都搞砸了。」

我没有说话。

有些道歉，毫无意义。

信任就像一张纸，揉皱了，即使抚平，也恢复不了原样。

他走了。

我把那把钥匙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楼里一下子空了很多，也清净了很多。

我没有急着招新租客。

我先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，把整栋楼，又重新升级了一遍。

我把之前那个被滥用的门禁系统，换成了更严格的虹膜识别系统。

录入权限，只有我一个人有。

我在一楼大厅，开辟了一个公共活动区，放了咖啡机、书架、跑步机。

我甚至还和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谈了合作，可以为我的租客提供送餐上门服务，价格还有折扣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才在几个特定的高端人才社区和外企内网上，发布了我的招租信息。

这一次，我的要求很高。

月租6000。

押三付一。

需要提供工作证明、收入流水，甚至是前房东的推荐信。

我妈又打电话来念叨我。

「女儿啊，你疯啦？你这要求，谁会来租你的房子啊？」

「妈，我要的，从来都不是租客。」

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，笑了。

「我要的，是邻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