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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，我爸的电话狂轰滥炸。

“闺女，我看新闻说有个小伙子为救人残疾了，太可怜了！你明天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他，照顾一下。”

我烦躁地翻了个身：“爸，我不认识人家，我去算怎么回事？我还要上班呢！”

没过十分钟，他声音激动地又打过来：

“巧了！这小伙子竟然是我老战友老李的儿子！他现在残疾了，工作也没了，你必须把他弄进你们公司，给他个清闲岗位养着！”

我敷衍几句挂断，刚要睡着，铃声再次大作，我爸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来：

“不行，光给工作不够。你李叔当年在部队帮过我，这恩得还！你正好单身，也没对象，明天回来和他相亲，直接领证吧，照顾他下半辈子，也算替爸尽孝了！”

我忍无可忍：“爸，你要报恩自己去，别拿我的人生做人情！”

我愤而关机。

第二天一早，手机开机瞬间被99+语音信息给挤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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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刚开机，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差点把我送走。

微信置顶是家族群，消息99+。

点进去一看，全是讨伐我的。

我爸在群里声泪俱下：“家门不幸！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冷血动物！老战友的儿子成了英雄，残废了，让她去看看都不肯！”

七大姑八大姨立马跟上：

“小雨啊，做人不能太自私，你爸这辈子最重情义，你别让他寒心。”

“就是，听说那小李是为了救人才残疾的，这种英雄配你绰绰有餘，你还挑什么？”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。”

我气得手抖，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：“谁想嫁谁嫁，我不收破烂。”

说完，我退了群。

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，房门被人砸得震天响。

我从猫眼一看，我爸红着眼，旁边还站着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。

“开门！你个不孝女，给我滚出来！”我爸在外咆哮。

我无奈开门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我爸一把拽住我。

“跟我去医院！今天你必须给老李道歉，然后伺候小李直到他出院！”

旁边那个中年妇女——应该是李婶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撇撇嘴：“老林啊，这就是你闺女？长得也就一般，脾气还挺大。要不是我们家强子现在不方便，这种儿媳妇我还真看不上。”

我气笑了：“看不上最好，慢走不送。”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我爸扬手就要打我，被我偏头躲过。

他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李叔当年在新兵连替我挡过处分！这是天大的恩情！现在强子残了，你必须替我还债！”

我冷冷看着他：“他替你挡处分，你拿我去还债？爸，大清早亡了，你卖女求荣这套行不通。”

“什么卖女求荣！强子是英雄！救人的英雄！配你高攀了！”我爸吼得唾沫横飞。

李叔在一旁假惺惺地劝：“哎呀老林，孩子不愿意就算了，我们强子虽然没了半条腿，但好歹有英雄的名号，以后国家会养着的，不愁找不到好姑娘。”

这话简直火上浇油。

我爸更急了：“不行！这儿媳妇必须是小雨！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英雄的基因必须留在咱们家！”

我被强行塞进了车里，一路拉到了市医院骨科病房。

病房门一开，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
所谓的英雄李强，正躺在床上叼着烟，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得老高，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打游戏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操！会不会玩！奶妈你瞎啊，不知道先奶我？”

看见我们进来，他斜了一眼，目光黏在我身上，顿时亮了。

那种油腻、猥琐、毫不掩饰的打量，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哟，林叔，这就是你闺女小雨吧？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比照片上带劲多了。行，这门亲事我同意了。”

我差点吐出来。

这就是我爸嘴里的英雄？

我爸却像看见了亲儿子，一脸慈爱地凑过去：“强子，感觉咋样？疼不疼？小雨来了，以后让她天天来给你送饭擦身子！”

我站在门口，冷冷道：“你可以请护工。”

李强把手机一扔，冲我一瞪眼：“请什么护工？浪费钱！既然要当我老婆，伺候我是天经地义的。过来，给我把尿壶倒了。”

他指了指床底下那个骚气冲天的塑料壶。

我爸拼命给我使眼色，用口型说：“快去！别不懂事！”

那一刻，我心里的火，彻底压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