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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李叔见事情败露,恼羞成怒,抓起桌上的酒瓶就朝我砸来:“小贱人!你敢阴我!”
酒瓶还没飞到我面前,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。
是早已埋伏在侧的便衣警察。
“李建国,李强,你们涉嫌诈骗、骗保等多项罪名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看着李家父子被戴上手铐,李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我心中没有一丝快感,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我走下台,来到我爸面前。
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瘫坐在椅子上,目光呆滞。
“爸,你看清了吗?这就是你要报的恩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:“小雨……爸错了……爸真的错了……”
我蹲下身,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:“爸,恩情不是用来绑架的,亲情更不是。你欠他们的,早就用这三十年的愧疚还清了。而我不欠他们任何东西。”
这场闹剧,终于落幕。
李家父子因为数罪并罚,进了监狱。李婶变卖了家产退还赃款,灰溜溜地回了老家。
我重新回到了公司,老板不仅没怪我,还给我升了职。他说,一个能把自己的人生危机处理得如此漂亮的人,才配得上更高的位置。
至于我爸,他大病了一场。
病好后,他退了所有的战友群,也不再提什么“报恩”的事。
他把老房子的房产证还给了我,只说了一句话:“闺女,以后你想嫁谁就嫁谁,爸再也不管了。”
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,知道那个固执、糊涂的老头,终于在他自以为是的英雄梦里醒了过来。
虽然代价有点大,但至少,我们都自由了。
自由的代价,是彻底的割裂。
我爸搬回了老家,一个人守着那座空房子。我们之间除了每月一笔定时到账的赡养费,再无联系。
亲戚们不再打电话来指责我,他们转而劝我:“再怎么说也是你爸,回去看看他吧。”
我置若罔闻。
李家的案子开庭了。
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庭。在法庭上,李强一家颠倒黑白,说是我因爱生恨,求爱不成便伪造证据陷害他们。
李婶在旁听席上哭天抢地,指着我骂我是蛇蝎心肠的女人。
我没有理会,只是平静地在律师的引导下,提交了更多证据——李强的赌博欠条,他过往的诈骗前科,以及我爸和他交易的通话录音。
铁证如山。
李叔的那个私生子,为了减刑,也在法庭上当场反水,将他父亲如何策划骗保、如何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好处的全盘托出。
休庭时,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我爸。
他瘦得脱了相,头发全白了,缩在角落里,像一个不敢见光的影子。
他看到我,嘴唇蠕动了几下,想走过来,却又迈不开步子。
我与他对视了一眼,然后平静地移开目光,走进了另一侧的休息室。
那一眼,像一道鸿沟,将我们永远地隔在了两岸。
审判期间,李婶没钱了,开始想新的歪主意。她找不到我,就跑到我公司楼下静坐,拉着横幅,说我这个无情的女人逼得他们家破人亡。
我没出面。
公司老板直接派了法务,一纸诉状告她寻衅滋事和诽谤。
警察带走她的时候,她还在声嘶力竭地咒骂。
但这个社会,不会再给撒泼的人留任何情面。
她最后的表演,只换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