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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薇流着泪,不甘地看着父亲。
“父亲,您为了这个外室女,每年跋山涉水也要去江南见她,为她过生辰。”
“可我呢?您可曾给过我半分笑脸?”
“传家玉佩您给了她,她的生辰礼是您亲自准备的,我从小到大都没感受到您的半分宠爱,如今您还要为了这个外室女不认我吗?”
江薇为人张扬,但凡京中有什么宴会,都从未缺席过。
她自幼苦练琴棋书画,焚香插花,只为能在京中贵女圈中脱颖而出。
经过这些年的经营,早就赚了个好名声,在场贵女夫人们都同情地看着她。
“江大小姐向来端方识礼,这是受了多少委屈才当众失态......”
“谁能看着外室女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,而自己父亲还为了外室女不认她呢?若是我,也定然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没想到江寺卿这些年的深情竟都是装出来的,竟背叛了江夫人,爱上一个爬床的婢子。”
“想江夫人当年可是上京公子们人人都想娶的女娘,就连先帝也有意赐她为太子妃,江寺卿当年不过只是个刚入官场的五品小官,说起来是配不上镇国公府千金的。”
这些年,我也多少听外祖母说起过爹娘的往事。
那年春猎,父亲作为新科状元,随同先帝一同出席,对娘亲一见倾心。
可那时,所有人都在传言,娘亲是先帝内定的太子妃。
父亲虽对娘亲有意,却也只能把这份爱意藏在心里。
可命运似乎有意撮合她们,娘亲外出上香被山匪所劫,父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却敢为了她和山匪硬拼。
好在舅舅及时赶到,他们二人才安然无恙。
虽然这也不是一桩英雄救美的美事,甚至在所有人看来有些可笑。
可娘亲却独独看中了这个在外人看来根本配不上她的五品官。
娘亲向来温顺,可为了父亲,她第一次违逆了外祖父。
亲自入宫向先帝请旨,嫁江家为妇。
可我想...她应该从未后悔过吧......
“瞧江寺卿这般护着这外室女,若非江夫人乃镇国公府的千金,江寺卿怕是早就把这外室女接回江府当大小姐养了。”
“如今镇国公府遭难,他作为老国公的女婿,竟在这个时期欺辱国公爷的外孙女,堂而皇之为外室女撑腰,真不是个东西!”
有头有脸的人家最见不得家中有外室女,皆感同身受,纷纷谴责父亲行事无状。
“此等忘恩负义之人,怎配为大理寺卿掌京畿刑狱大事?”
“我定要回府告诉父亲,让他明日便上谏,想必陛下也不会让这等宠庶灭嫡之人担当重任!”
听着众人的议论,我脑海里突然一激灵。
难道祖母之所以突然变了态度,还污蔑我是父亲的外室女,是因为镇国公府遭难,她料定无人替我撑腰......
可她们不知,陛下之所以革了舅舅的职,不过是做戏。
正想着,外头便传来舅舅爽朗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谁敢欺负本将的外甥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