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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手机开始彻夜不休地响起，陌生的号码，接起来都是污言秽语的辱骂。

短信信箱被塞满，充斥着“多少钱一晚”、“贱人”、“滚出教育界”之类的字眼。

直到这天晚上，我回家路上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一直没人修，平时我总是摸黑快步上楼。

今天我却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油漆味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我慌忙用手机照亮。

在我那扇斑驳的防盗门旁边的墙上，用猩红的喷漆喷着两个巨大的字：

“婊子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一点的字：“滚出去！”

我靠在墙壁上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
我的安全区，我最后一方小小的避风港，也被彻底玷污了。

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驱使着我。

我必须找到陈瑜。

她是这一切的源头，只要她肯说出真相，哪怕只是不再添油加醋，情况或许都不会恶化至此。

第二天我在教学楼的楼梯间堵住了她。

这里相对僻静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
“陈瑜。”我喊住她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她身体一僵，缓缓转过身。

“林…林老师…”

“陈瑜，你告诉我，你很清楚我是清白的，对不对？”我几乎是在哀求她，放下了一个老师所有的尊严。

“我那天帮你，只是看你被她们欺负，饭卡被扔掉，班主任也不怎么管，我看你可怜，我想帮你，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那样说我？”

我看着她，这个我曾心生怜悯的女孩，希望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愧疚，一丝动摇。

然而，没有。

她甚至带着一种厌恶的表情，用力甩开了我试图拉住她的手，仿佛我是瘟疫。

“林老师，请你离我远点，你帮我？你帮我不过是为了显得你自己很善良，很伟大吗？你问过我需要吗？我求你帮我了吗？”

她喘了口气。

“而且……而且本来就是你先带头孤立我的，是你在办公室跟其他老师说我的坏话，她们才更变本加厉地欺负我！你现在装什么好人！”

我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我帮她……结果成了我带头孤立她？

我看她可怜，结果成了我别有所图？

我的一片善意，在她口中，被扭曲成了恶毒的动机？

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，决绝而迅速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她自己。

楼梯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