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七年后,我在腕表店里,撞见了高阳。
经理亲自接待,对他毕恭毕敬。
“高总,您未婚妻上周来看的那块女表,已经调货过来了。”
男人目光扫过我,和我手腕上那块戴了许多年的旧表。
“想换表了?我帮你挑一块,别硬撑了。”
我收回目光,微笑着走向一旁的维修师傅。
“师傅您好,我先生那块表保养好了吗?我来取货。”
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。
“月月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把我当仇人。”
我看着礼盒上为我丈夫精心挑选的烫金花纹,觉得好笑。
他不是仇人。
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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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理将一块镶钻女表小心翼翼地捧到高阳面前。
高阳却看也没看,视线死死地锁着我手里的礼盒。
那礼盒是某顶奢品牌的限定款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分量。
可高阳不认识。
他只觉得那陌生的logo,远不如他为未婚妻挑选的品牌来得“硬气”。
他误以为我生活窘迫,强撑着买了什么不知名的杂牌货。
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,递向我。
“月月,别闹了,我知道你过得不好。这个我买了,算是给你赔罪。”
我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高总,你的品位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稳定。”
我扫了一眼他未婚妻选的那块俗气钻表,语气平静。
“你未婚妻的眼光,也和你很配。”
高阳的脸瞬间就黑了。
他未婚妻,周倩,是他的表妹。
一个当年跟在我身后,甜甜地叫我“月月姐”的女孩。
她最喜欢的,就是模仿我的一切。
可惜,她只学到了皮毛,却永远学不会我的审美。
我从维修师傅手里接过保养好的腕表礼盒,礼貌地道了谢。
转身离开时,高阳眼中的困惑和疑虑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不明白,我为什么能如此平静。
他更不明白,我取走的那块表,品牌低调,价格却能买下他店里大半的存货。
停车场里,他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他的新款豪车就停在不远处,熠熠生辉,彰显着他如今的地位。
而我,正准备走向一辆平平无奇的网约车。
他眼中的怜悯和优越感更深了。
“月月,我送你。”
他强行拉开车门,语气不容置喙。
我皱了皱眉,为了摆脱纠缠,报出了一个偏远老旧小区的地址。
车内,他接到周倩的电话。
手机里传来周倩娇嗲的声音。
“高阳哥,婚纱我看好了,就是上次我们一起看的那款‘星辰’,好美好仙哦!”
“对了,你见到月月姐了吗?她现在还在为生活奔波吧?唉,想想就觉得好辛苦。”
高阳挂了电话,用一种长辈般的口吻叹息。
“月月,你何必这么辛苦,如果你有困难,我……”
车子在破旧的楼道前停下。
他将一张烫金名片塞向我。
“别硬撑了,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我没有接。
任由那张卡片从我指尖飘落,掉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我转身走进黑暗的楼道,不带一丝留恋。
身后,高阳看着我消失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他大概在想,我还是那个需要他拯救的沈月。
他错了。
从我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,那个天真到愚蠢,以为爱能战胜一切的沈月,就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