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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餐厅的车上，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。

周倩不停地摆弄着腕上那块新表，看似无意地向我描述着她与高阳备婚的种种细节，从海岛的选址到婚纱的剪裁。

“月月姐，你现在的工作室，采光是不是不太好？我听高阳哥说，你还在坚持画画，长期在暗处对眼睛可不好了。”

她的话语像羽毛，轻轻搔刮着结了痂的伤口，不疼，却痒得让人心烦。

我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里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
“还好，安静。”

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让周倩的炫耀戛然而止。

高阳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愧疚。

七年了，他还以为我活在过去。

可他不知道，我早就在那段焚心蚀骨的回忆里，将自己重新淬炼了一遍。

餐厅里，精致的菜肴已经上桌。

高阳亲自为我倒了一杯红酒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
“月月，过去的事，是我对不起你。这些年，委屈你了。”他举起酒杯，似乎在等待我的原谅。

我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，像极了当年我心里流出的血。

我抬起眼，对他露出一个七年来最灿烂，也最疏离的微笑。

“高总，你大概不知道吧？”

他微微一怔，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
我轻轻晃动酒杯，目光直直地刺向他。

“在里面的那几年，我最常想的，不是我有多恨你。”

高阳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与动容。

我停顿了一下，然后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
“我想的是，我当年，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一个懦夫。”